哦姜小姐,真是不巧,本來我是陪婉君來送飯的,需要我送你們去醫院嗎?”
艾瑞克是個絕對意義上的紳士,不管什么時候,都彬彬有禮,照顧女士。
姜穗在第一次時間,已經蹲在地上,觀察姜紅軍的情況。
有呼吸,手腳冰冷。
“爸,爸!”
姜紅軍稍微有點意識,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能看到他眼球轉動了一圈,嘴角露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煙鬼,煙鬼……”
在場就只有艾瑞克一個洋鬼子,哪里還有什么鬼?
她也不確定姜紅軍到底說的什么,看姜紅軍這種情況,也只有先送醫院去了。
“艾瑞克先生,可能真的要麻煩你,送我們去醫院一趟了。”
艾瑞克說了聲,“好的。”
就轉身去開車門。
周屹安把姜紅軍放到了汽車后座上,還安排姜穗說,“咱們還有一輛送貨車,讓胖子開車在后面跟著,我在艾瑞克的車上照顧咱爸。”
也只有周屹安跟著艾瑞克的車合適。
總不能等到了醫院門口,姜穗再請求人家艾瑞克先生幫她背老爸上樓吧。
桑塔納加著油門走了。
姜穗回頭看到張秋蘭一臉失神地站在那兒,像是嚇壞了的樣子。
“張姨,沒事的,我爸身體一向很好,就算……就算有什么問題,我也會極力給他治病的。”
這話,對張秋蘭說,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穗姐!怎么了?我叔呢?聽王叔說他暈倒了?”
胖子風風火火跑出來了,姜穗讓他去開車。
送貨車怕被偷油,就放在了廠院里面,車鑰匙胖子隨身帶著,很快,三個人就坐著小貨車,去了距離食品廠最近的醫院。
說是醫院,條件跟衛生所差不多。
三排平房,門診室就在第一排的中間位置。
姜穗過去的時候,姜紅軍已經醒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已經用聽診器做了初步檢查。
“心率有點高,血壓也高,但也算正常,病人暈倒的時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嗎?”
醫生問著病床旁邊陪著的周屹安。
周屹安回憶了一下,才搖頭,“沒有,但飯我爸他剛做了兩天火車過來,會不會是沒休息好?”
“有這個可能,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我給輸一瓶用營養液,給病人增加一下營養。”
醫生檢查不出什么毛病,姜紅軍這個年紀的人,身體機能雖然沒有年輕人的好,但總體上來說,還沒到動不動倒下的地步。
“不用,回家,我們回家吧。”
姜紅軍好像很抗拒留在醫院,翻身坐起來就想走。
周屹安看到姜穗,目光詢問她的意見。
姜穗輕聲安撫著姜紅軍,“你想回家啊?可你剛才暈倒了,你確定自己沒事兒嗎?”
“當然!”
姜紅軍臉色潮紅,生怕姜穗不相信似的,拍著自己胸膛,“我能有什么事兒?就是……可能有點累了,回去歇會兒就沒事兒了。”
看姜紅軍這個狀態,勁頭足,情緒亢奮。
姜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也只能順從他的意思,帶他先回家里。
艾瑞克和婉君在醫院的院子里等著。
外國人和國人的理念不同,認為個人的身體狀況,算是很隱私的東西,哪怕是夫妻之間,如果一方不同意讓另一方看病情報告單,另一方也會尊重,不會刻意去看。
姜穗跟艾瑞克道謝,艾瑞克很有風度地擺手說不用謝。
婉君從車里拿出來一個保溫桶,塞到姜穗手里。
“蓮子羊肚菌鴿子湯,還有我親手做的包子,看你這段時間都瘦多了,工作忙,也要注意身體。”
她語氣溫柔,殷切地叮囑著。
剛好姜紅軍由周屹安攙扶著出來了,姜穗跟婉君約著下次一起吃飯。
“婉君阿姨,我先走啦!”
婉君看著姜穗和姜紅軍走在一起的背影,忽然額角一陣劇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
“婉君,你怎么了?”
艾瑞克看到婉君的臉色驀然變得蒼白,立刻扶著她的胳膊,“我們去找醫生。”
“不用!”
婉君制止了他,自己也覺得奇怪,之前看到姜穗,這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女孩子,都沒有什么異常。
可今天卻……
之前在國外做檢查的時候,醫生說過,如果回國后,遇見之前熟悉的人,或者曾經見過的一些重要的事,都會引起頭痛,頭暈,心痛等一些生理反應。
難道……自己和姜穗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關系嗎?
艾瑞克看著被婉君推開的手,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目光葉朝著姜紅軍一行人離開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
姜穗和姜紅軍一行人回到家,張秋蘭看到樓道新刷的白墻,還有家里到處都是新粉的墻壁,門窗也換了新的,新添置的沙發躺椅,稀奇道,“京城這邊規矩真是重啊,家里有人考上大學了,跟要取新媳婦似的,還得重新裝修房子?”
之前家里著火的事,姜穗沒有跟家里人說,現在也不準備說,就笑了笑默認了張秋蘭的話。
周屹安考上大學,她本來就心里高興,他們現在是有房子了,不然就是再買一套,對于她和周屹安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姜穗還是更關心姜紅軍的身體。
正想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姜紅軍卻趁著張秋蘭去廚房忙活的時候,拉著她問,“那個假洋鬼子是誰?”
她跟他介紹了艾瑞克的情況。
姜紅軍聽得很認真,還問,“假洋鬼子身邊那個女的呢?”
這次,姜穗明顯發現,姜紅軍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她眉頭一條,笑道,“怎么?你把她認成我親媽了?”
砰的一聲,姜紅軍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他表情震驚,隨即掩蓋什么似的,站起來拿掃帚去打掃地面。
姜穗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之前看到婉君阿姨的時候,就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這不僅僅是因為兩個人相貌上相像的原因。
更多的還是一種感覺。
現在再看姜紅軍見到婉君阿姨時候,人都暈倒了,這種感覺就更深刻了。
她一把握住正在掃地的姜紅軍的手,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問,“她就是當初,剩下我就跑了的親媽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