鞶錤打架嘛哪里都能遇到，不稀奇。
更何況，還是在這種到處都有利益交換的地方。
姜穗忽然就有點忐忑起來。
為什么大家都知道外貿交易賺錢，可來做生意的人，卻沒有多少呢？
還不是因為有風險？
賠錢的風險是一回事，還有就是人在他鄉，有些時候安全方面沒辦法保證。
“別怕。”
手忽然被周屹安用力握了一下，像是要把某種力量傳遞她。
他也確實有這種本事，只要有他在身邊，她確實會有安全感。
“我才不怕。”
她嘴硬。
也是給自己壯膽。
如果怕，就不會選擇做生意這條路，好好在盧占軍身邊，當個小保姆，有編制，有后臺，日子過得舒舒服服不好嗎？
既然來了，她就不怕。
周屹安并沒有拆穿她，笑了笑，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姜穗站在小廣場的那群人旁邊，在他們身邊，放了一些紙板，紙板上寫著鬼畫符一樣的俄文，應該就是關于交易的重要信息。
他們聊天的時候，手里也都會比劃數字。
此時，她才意識到，如果自己能學會俄文的話，會有多方便。
周屹安像是知道她的心思，盡量把紙板和他們聊天的內容，翻譯過來，給她聽。
這些人似乎也都習慣了有人闖入他們的領地，甚至還有人過來搭訕。
“廢鐵，成色好！”
“廢舊機器，潤滑油……”
都是一些重工業產業淘汰下來的廢料。
他們想用這些東西，換取國內的紡織品，食品，輕工業產品。
姜穗隨便了解了一下市場行情，自己這一火車的午餐肉罐頭，如果直接賣掉的話，可以賣三萬多塊錢。
但如果換廢鐵，對方開出的條件，是一斤罐頭，換半斤廢鐵。
姜穗沒答復對方，只是要求見一下那人的上級。
“我們工廠的貨物很充足，同時，如果你們同樣有實力的話，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對方看著她，看了半天，最后爽朗地笑起來。
“可以，你可以見我們老板，你跟我們老板有著一樣的野心和魄力，她可能會喜歡你。”
姜穗聽到周屹安給她翻譯的這句話，也松了口氣。
其實，現在能來邊境做生意的人，誰沒有點實力呢？
她的小食品廠，可能在同行眼中還不夠看。
但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她首先得覺得自己就是有實力，才能鎮得住人，人家才愿意給她做生意。
很快，姜穗就見到了對方的老板。
“妹兒啊，咱又見面了，緣分吶！”
竟然就是他們在飯店見過的鄰桌，在火車站的巷子里，帶著人跟人火并的那個華國女人！
姜穗猶豫了下，才喊了聲，“姐？”
“誒！哈哈老妹兒來做生意啊，你有啥，姐都給保準給你買個高價！”
對方出乎意料的爽朗。
姜穗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她提出的意見，是想一比一的跟對方換廢鐵。
“之前你們說的一斤罐頭，換半斤廢鐵，是按照市場價的買賣來的，咱們是直接換東西，中間省出來的差價，也差不多這個價格了，并且我們長期合作的話，你們需要什么，我也可以給你們帶過來。”
女人聽她說話的時候，一直晃著腿，吊兒郎當的樣子。
好像不怎么認同姜穗的話。
沒關系，做生意就沒說一錘子就能做好的，姜穗也不著急，既然她不同意，或者再商量，或者再找別人。
“妹兒啊，咱先不說這個，你先跟我去看看東西。”
老板名叫林飛雪，挺詩情畫意的名字。
手下的人都叫她雪姐，姜穗也跟著一起這樣叫。
“雪姐，你要是想先看貨，剛好我的貨也在貨場。”
“那就走吧？”
林飛雪獨自一人，騎了輛摩托車，又指了另一輛，問周屹安，“你會騎嗎？”
周屹安不會。
姜穗前世進貨，送貨，學過摩托車，只是現在國內的摩托車很少，還沒有大面積流行起來。
“我會，我來騎！”
林飛雪朝姜穗露出個驚喜的表情，隨機拉上自己風衣衣領，嗡的一聲，發動機發動，摩托車一馬當先，往前沖去。
姜穗騎上車之后，找了下感覺，很快就把車子開了出去。
火車站人來人往的很熱鬧，車也多，姜穗就不太敢把車子開太快。
可林飛雪根本不管這些，車速很快，總能在即將撞到人的時候，幾乎擦著人的衣服過去。
“慢一點，不著急。”
周屹安坐在后面，提醒她要小心。
他沒有問她為什么會騎摩托車，姜穗都已經準備好的說辭，結果壓根就沒用上！
但她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在盧老爺子那里學的騎車。”
“盧老爺子對你很好。”
周屹安忽然說起這個，姜穗臨出發的時候，盧老爺子也說要給她錢，甚至還說要牛大叔跟她一起來。牛大叔之前做過盧老爺子的警衛員，有功夫，就算在國外遇見什么事兒，也能照應的過來。
是姜穗覺得太興師動眾，就堅決拒絕了。
她沒再吭聲，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林飛雪身上。
很快，林飛雪就帶著她，到了距離火車站廣場有個兩千多米遠的一個貨場。
這里是貨車車廂停靠的地方。
有很多倒爺，也會在這里租一個車廂，當作貨倉，等把手里的東西全部賣空，才重新回去進貨。
姜穗的提貨單顯示，她帶來的那一火車皮的午餐肉，就在這里的11號站臺停放著。
“過來！來這里！”
姜穗想順著號碼，找一下自己那一車皮的貨物的時候，林飛雪朝他們喊到。
順著聲音找過去，姜穗看到的，是一個超級巨大的貨倉，里面密密麻麻擺滿了生了鐵銹的各種樣式的鐵塊，鐵棍，鐵絲……這么多鐵，都是要賣出去的廢鐵。
好壯觀。
姜穗能隱約看出來這些鐵最初的形狀，有的是車輪，有的是機器。
“妹兒啊，你看我這么多貨，你一個人，吃得下去嗎？”
林飛雪拍著倉庫大門，問。
姜穗笑了，這一倉庫東西，少說也要上千噸，她肯定做不到全部吃下。
她也大概明白，林飛雪叫她來的意思。
就是想對她展示實力，然后好談價格。
她老實回答，“不能，不過……”
“你給的價格，是全部吃下去的價格，不過，咱們第一次做生意，我看你合眼緣，愿意再讓一讓利，一斤罐頭，換八斤廢鐵，你愿嗎？”
姜穗算了算，利潤有的賺，當場答應下來。
“好！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以后你的貨，只能出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