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是在第二天清早,駛入的廊城火車站。
姜穗和楚如珠兩個人各自拎著行李,跟著人流一起,朝出站口走去。
一出車站,道路兩邊就有騎三輪車的,賣茶葉蛋,包子,油條的,人多的地方,做生意就格外賺錢。
姜穗找了個三輪車,說要去青女山。
“五塊錢!從這兒到青女山都要十三四公里,還都是上坡路,我就賺你們幾個辛苦錢。”
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被太陽曬得臉和胳膊都黑黝黝的,臉上的皺紋也猶如刀刻,憨厚地準備接過姜穗和楚如珠手里的行李。
姜穗沒講價,直接就答應了。
楚如珠皺眉,不贊同地拉拉她胳膊,“貴了吧?”
“沒關系。”
對于姜穗來說,五塊錢在她的能力接受范圍之內,她總是對下苦力賺錢的人,特別有包容心,總覺得他們不容易,她不想連這塊兒八毛的錢,都要跟出賣勞動力的人計較。
等上路之后,楚如珠看著坑坑洼洼,還要不停上坡下坡的路,忽然覺得,這五塊錢真不貴,是人家三輪車師傅應得的。
她在京城的日子不好過,可起碼京城的路是平整的。
廊城距離京城這么遠,很多政策都是一步步來,修路致富的口號,也還沒有完全喊道廊城來,這邊的地形又復雜,所以這十幾公里的路程走起來,就格外的艱難。
好幾次師傅瞪著車上坡的時候,都弓著背,脖子往前用力伸著,為了能腳下更好地使勁兒,整個人都站起來才能把車子磴上坡。
“師傅,我下去走上坡吧!”
楚如珠不忍心師傅這么累,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復雜,掏錢的時候,五塊錢是真覺得貴,但又見不得眼前人太吃苦。
師傅連忙笑呵呵地擺手,“不用不用,我有的是力氣,不用你們下車,我可以蹬上去的!”
說完,又站起來用力蹬了一段兒,車子很快就到了坡頂。
這里應該是個農村的集會,有殺了羊,專門賣羊湯的,有賣甜米糕的小攤子,還有殺豬匠當場分割生豬的。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但同時也人多手雜,三輪車師傅提醒兩人,“你們把包兒踩踏實了,小心有人搶包。”
姜穗和楚如珠立刻把腳踩在包兒上。
這個時候的路匪和車霸都很猖獗,很多還都是跟村里人合伙作案。
雖然不是所有村里的人都是壞人,可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
楚如珠已經對三輪車師傅完全放下警惕了,昨晚在火車上,休息得不好,這個時候在路上被顛簸著,太陽再曬著眼睛,溫柔的小風吹著,就有點想睡覺。
姜穗要看著路,雖然也困,但仍舊堅持著。
一路上,三輪車師傅還偶爾和她們閑聊幾句,問她們幾歲了,家里有什么人,為什么來青女山這么荒涼的地方?
姜穗也選擇性地回答他的問題。
“找人。”
“這兒有個老中醫,我們想請她出山,給我家人治病。”
“聽說老中醫喜歡吃扣肉,我這個朋友最會做扣肉,就帶她一起來。”
三輪車師傅驚訝地回頭看看楚如珠,“你還會做大席呢?”
能做大席,在鄉下人眼里,就算是大廚了。
而扣肉,就是一道最有名的大席菜。
楚如珠用力睜開眼皮,點頭,“會一點。”
三輪車師傅朝她比了個大拇哥,“女娃娃本事挺厲害,我們村里能做大席的師傅,一天都能掙二三十塊錢呢!”
并且也不用跟他一樣,整天風里來雨里去的,純純屬于下苦力的人。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的路程,
車子拐了個彎兒,竟然直接騎到了一個村子里。
并且車子也越騎越快!
“怎么回事?”
就連楚如珠也意識到不對了,困勁兒全消,警惕地問。
姜穗摁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只聽三輪車師傅說,“太陽越來越大,到了晌午,天兒太熱,我騎快一點,早點把你們送到,我也能早點回去,再多拉一趟活兒!”
事情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
姜穗看看周圍的路,雖然上一世有些事,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可關于去找老中醫的路,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因為,當初為了請常大夫出山救人,那段時間里,她幾乎每天都要上山,下山,忙著選最好的食材,給常大夫做飯。
而三輪車師傅走的這條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上山的路!
心,忽然就沉了下來。
她和楚如珠兩個女人上山,很容易就被人給惦記上。
上一世她也聽說過,青女山附近有的村子太窮,會從外面拐女人回來,賣飯給村里娶不起老婆的光棍們。
自從上次被周自強和周智慧綁架之后,她就在空間里放了刀,還會隨身在包里帶上辣椒水。
雖然她可以把三輪車師傅給制服,但接下來的路,未知的危險更多!
她定下心,如果能不動手,最好還是別動手的好。
“師傅,我看你人挺好的,蹬三輪認真負責,服務態度也好,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跟我姥爺說,讓我姥爺給你在城里安排個好工作,你喜歡去工廠,還是想去糧油商場這一類的單位里?”
人嘛,不就是圖一口吃的,圖個前程?
她愿意先用利益跟三輪車師傅做交換。
“啊?你姥爺是誰啊?還能隨便給我安排工作呢?”
三輪車師傅打探著問。
姜穗語氣很輕松地說,“我姥爺啊,是軍區的首長,對了,一會兒路過有電話的地方,讓我給姥爺打個電話,報平安,也跟他說一聲,老中醫就快見到了。”
“丫頭,你說真的?”
“什么真的?我是真來給姥爺找老中醫的。”
“不是,我是說,你姥爺真的是軍區的首長?”
“那還有假?你看這個。”
姜穗從包里掏出一柄軍綠色的刀,說是刀,大小模樣跟匕首也差不多,很鋒利,也很趁手。
三輪車師傅臉色一變,后怕道,“好好好,你快把刀收起來,我相信你還不行嗎?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會隨身帶這種東西?”
姜穗笑道,“我這不是怕路上不安全,有人把我和我朋友給賣了嘛!”
她看到,三輪車師傅表情有明顯的心虛。
他干笑兩聲,“你這不是開玩笑嘛?現在嚴打!誰還敢干這種吃槍子兒的事兒?”
姜穗盯著他的側臉,“誰知道呢,保不齊誰就動了歪心思,一步錯,步步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