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很少有外人來,基本上來這兒的人,都是來收藥材的販子。
這兩個女的,穿著顏色鮮艷的襯衣長褲,背著一般只有工人家庭才有的帆布包,更像是來旅游的。
“閨女,怎么了這是?”
有個老婆婆佝僂著背,湊過來問。
楚如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像老婆婆求救,“婆婆,就你幫我看看我朋友,她不知道怎么暈過去了,怎么喊都不醒。”
老婆婆走到姜穗跟前,蹲下身子,看了一眼,說,“你能搬動她嗎?”
楚如珠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老婆婆說的是什么意思,緊接著,就看到老婆婆推開了屋門,對她說,“能搬動的話,就把她搬到屋里。”
她能搬動!
楚如珠低頭,忽然發現,姜穗竟朝他扎了眨眼!
“你……”
她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姜穗用力捏了一下手,她意識到了什么,立刻閉上嘴。
姜穗是裝暈的,為什么要裝暈?
一切都來不及細想,老婆婆已經在屋里喊人了,“人死了嗎?”
“沒!”
楚如珠立刻回答,緊接著再次低頭,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就是常大夫,別讓她知道我們來的目的,就說我們是來買藥材的。”
姜穗迅速說完,就繼續閉上眼睛裝暈。
常大夫是個脾氣古怪的老人,上一世,她費了不少功夫,才把常大夫請下山,給楚如珠的母親治病。
當然,其中也走了不少的彎路。
既然她都已經知道常大夫的性格,那又何必舍近求遠,上一世的苦,吃一次也就夠了。
常大夫嘴巴罵人厲害,平時在村里也很少和人交際,大家都認為她古怪,可其實,她也確實古怪。
軟硬不吃,從不接受旁人的好意,不主動幫助別人也不愿欠別人的人情。
總之就是獨來獨往,誰都不愛搭理。
她要是和楚如珠一開始就說,要請常大夫出山給人治病,常大夫恐怕就直接把她們攆出去了。
所以,她才會裝暈,常大夫就算再不愿意和人接觸,也總不能眼看著她死在自己家門口吧!
剛好常大夫也最喜歡楚如珠這樣實心眼,又干活麻利,做飯好吃的人。
留下楚如珠在常大夫面前發揮特長,最好不過了。
楚如珠用力背著姜穗,把人背到了屋里。
她很有分寸的把姜穗放到椅子上,沒有直接放在主人家床上。
把姜穗放下之后,就站在旁邊,眼睛只看著姜穗,沒有到處亂瞄。
常大夫看到楚如珠的動作,還算滿意地給她辦了個凳子。
“坐一邊兒去!礙手礙腳的,別耽誤我救人!”
楚如珠就這樣,被攆到了角落里。
她倒是不擔心姜穗,姜穗是裝暈的,就是擔心姜穗裝暈,會不會被常大夫看出來。
常大夫是誰?姜穗口中可以肉白骨,生死人的神醫!
萬一要是被常大夫看出她們欺騙她,別說讓常大夫給她母親治病了,恐怕就連她和姜穗倆人,也得拿大棍子被攆出去。
“你朋友是中毒了,她都吃了什么東西?”
常大夫在姜穗身上擺弄了一番之后,忽然開口。
“什么?”
楚如珠一臉的震驚,目光看向姜穗,剛才姜穗還跟她眨眼睛,用力捏她的手,怎么一轉眼,常大夫就說……是中毒?
這一路來,她和姜穗形影不離,姜穗吃什么,她也跟著吃什么,怎么會中毒呢!
“你是聽不見,還是啞巴了?問你話呢,人命關天的事,快點說!”
常大夫不耐煩的催促。
楚如珠回過神來,“我不知道。”
她有很多疑惑,也很無措,眼看著常大夫拿出銀針,在姜穗身上扎下去,可姜穗卻仍舊跟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
如果是裝的,姜穗竟然裝得這么像。
“老婆婆,我朋友真的是中毒嗎?”
她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記得姜穗交待過她的話,所以沒有直接喊出常大夫的身份。
常大夫抬起頭,打量起楚如珠。
一開始,她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小丫頭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卻知道她們肯定找她有事兒。
不然來她這個老太婆家門口干嘛?
現在看來,她們是真不知道她是誰,中毒的丫頭暈在她家門口,應該也只是個巧合。
不是專門來找她看病的就好。
于是,她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就變得和緩了很多,“是中毒了,應該是農藥或者是耗子藥,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需要去大醫院催吐,或者直接一勺大糞灌進去,把胃里邊的東西吐出來就行了,可這些辦法都太惡心,我已經給她扎過針,休息一會兒,等她醒來之后,她要愿意吃飯,就證明好了。”
農藥,耗子藥……
楚如珠聽得腦子亂糟糟的,但同時也沒忘記正事兒。
她們要留下來,留在常大夫家里,用迂回方法同意常大夫下山給她媽媽治病。
“婆婆,我和朋友好不容易上山一趟,本來就是為了買藥材的,可沒想到我朋友她……您看,您這兒有沒有空房間,讓我們在這住上兩天,您放心,我們不白住,我們可以給您做飯,給您錢,給您干活,洗衣服!”
常大夫抿著嘴,這倆丫頭,一個昏迷著,一個慌的不知所措,要真把她們現在趕出去,昏迷著的那個,恐怕走不了多遠就沒命了。
“行吧,剛好西邊屋子空著,你們倆住吧。”
“謝謝婆婆!”
楚如珠激動地道謝。
“慢著,丑話我先說前頭,我不喜歡和生人打交道,也不喜歡熱鬧,你們要是打擾我睡覺,哪怕外面下著刀子,也要給我滾出去。”
“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打擾到您!”
楚如珠再三保證,收拾東西去了西廂房。
一進屋子,關上門,楚如珠就使勁兒搖晃著姜穗,姜穗悠悠轉醒,苦笑著說,“你再晃我,就真把我小命晃沒了。”
楚如珠壓低了聲音問,“這到底怎么回事?”
姜穗云淡風輕地笑道,“沒事,我都是裝的。”
“不對,裝的怎么可能會瞞過常大夫的眼睛?”
姜穗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計。”
楚如珠忽然眼睛紅了,“你真吃了耗子藥對不對?你是真中毒了,就是為了能讓常大夫留我們在這兒,對不對?”
她猜到了,她不傻,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