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見老板出來,連忙開口:“老板,這位愛德華先生找您。”
【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在阿不思·愛德華身上,微微頷首:“日安,先生。我記得你說過,你是一位收藏家?”
阿不思·愛德華微笑點頭回應:“是的,康斯坦丁先生,您記性真好,不知您這里,是否還有像之前那枚銀質(zhì)手鐲那樣的貨品?或者其他任何……有趣的商品,我都可以看看。”
【康斯坦丁】沉默了兩秒,開口道:“有一批。”
他話音剛落,甚至沒有轉(zhuǎn)身或發(fā)出指令,里間的門簾下方,就傳來一陣細碎又活潑的聲響。
緊接著,兩只抬蛇鼠合力推著一個天鵝絨襯墊的小托盤,“嘿咻嘿咻”地挪了出來,小尾巴翹得老高。
托盤上放著一只色澤暗淡的銅制煙斗。(??????)??
又一只鼠鼠頭頂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卷軸,搖搖晃晃走出來,努力保持著平衡。(???)
第三只、第四只……更多的鼠鼠員工排著隊,或扛或頂或推,將一件件物品從里間搬運到外廳的柜臺上、地上。
它們動作井然有序,效率極高,小眼睛亮晶晶的,不一會兒就在阿不思·愛德華面前擺開了十幾件各式各樣的物品。
(??ヮ?)?*:??
阿不思·愛德華臉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些忙碌的鼠鼠移動,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這種送貨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范疇,他預想過各種可能,唯獨沒預料到是這種場景。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靜立不動的【康斯坦丁】,忍不住試探詢問:“康斯坦丁先生……您是德魯伊嗎?竟能與自然生靈如此溝通。”
大的風衣下,舒書的尾巴尖饒有興趣地輕輕晃了晃。(→_→)
德魯伊?這世上還真有這種職業(yè)?該不會能變成熊或者樹之類的吧……
不過本喵現(xiàn)在是貓,好像也不算什么正常“自然生靈”吧?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聲音透過面罩平穩(wěn)傳出,聽不出波瀾:“不是。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驅(qū)魔師,教會認證的。”
阿不思·愛德華眼角又抽了抽,干笑兩聲:“呵……先生真是,深藏不露。”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地上那堆物品,開始仔細檢視,蹲下身,拿起幾件看了看,又放下,動作專業(yè)而審慎。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只杯子和一把琴上,仿佛被牢牢吸引。
杯子是暗沉的血紅色,非玉非石,觸手溫涼,杯身上蝕刻著扭曲繁復的紋路,凝視久了,竟讓人隱隱有些頭暈目眩之感。
不過這玩意兒舒書檢查過,沒有任何異常,就是普通物品,至于導致發(fā)暈…應該是某種科學的視覺符號…嗯,肯定是這樣。
琴則更顯奇特,主體結(jié)構(gòu)像是用某種蒼白骨質(zhì)雕琢而成,弧度蜿蜒,乍看之下,形態(tài)竟與人的肋骨拼接有幾分神似,但仔細觸摸,質(zhì)地堅硬致密,泛著冰冷的光澤,絕非真實骨骼。
琴弦是幾根近乎透明的細絲,阿不思·愛德華試探著用手指輕輕撥動,“錚……”幾聲空靈、帶著奇異顫音的樂響在安靜的當鋪內(nèi)漾開。
他將這兩件物品拿到柜臺一旁,轉(zhuǎn)向【康斯坦丁】,直接問道:“康斯坦丁先生,這兩件,您準備開價多少?”
風衣下,舒書的小貓腦立刻進入高速運轉(zhuǎn)模式。
杯子……琴……啊!想起來了!庫房最角落吃灰的那倆!收來的時候加起來好像才兩金鎊?一直沒人要來著。
于是他當機立斷,決定來個獅子大開口。
【康斯坦丁】淡淡道,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兩件,一百金鎊。”
阿不思·愛德華臉上沒有出現(xiàn)絲毫猶豫,仿佛這個價格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頗為合理。他從內(nèi)袋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皮夾,抽出一張紙幣,輕輕放在柜臺上。
那是一張面額一百金鎊的紙幣,紙張挺括,印刷精美絕倫,復雜交錯的防偽花紋在光線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這種大額紙幣在市面上極其罕見,通常只在頂級貴族、大銀行或涉及巨額貿(mào)易結(jié)算時才會流通使用。
風衣下,舒書圓溜溜的貓眼瞬間瞪大,尾巴毛都差點炸開!(◣д◢)
喵?!這就給了?都不還個價?一百金鎊啊!這么痛快?!等等……
我是不是……叫價叫低了?!
可惡啊!這赤裸裸的情報差!虧了虧了,這個叫愛德華的家伙,絕對有問題,得好好查查!
【康斯坦丁】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接過了那張一百金鎊的紙幣,將其收起。
幾乎同時,剛才還擺滿一地的雜貨,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指揮著,開始了逆向流動~~
(=`ω′=)→(??????)??→(????)
鼠鼠員工們再次登場!
它們排成兩列小隊,干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有的一起“嘿咻嘿咻”推著小托盤往回挪,有的頭頂著卷軸搖搖晃晃保持平衡,有的用尾巴卷著小件“嗖嗖”滑行……
剛才還琳瑯滿目的外廳,眨眼間就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只剩空氣里一點浮塵在陽光里打轉(zhuǎn)。
阿不思·愛德華將那只血色杯子和白骨琴小心翼翼收進自己帶來的手提箱里,合上箱蓋的瞬間,他臉上那細微的波瀾也平復了下去,又恢復了初來時那種優(yōu)雅與淡然。
“不知康斯坦丁先生,是從何種渠道獲此二物的?”他語調(diào)平緩,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可否惠示賣家的信息?鄙人對器物背后的源流故事,向來頗有興趣。”
【康斯坦丁】頭微側(cè),朝向莉莉:“把記錄抄一份給他。”
“好的老板!”莉莉應得干脆,立馬轉(zhuǎn)身在柜臺下面翻找出了那本厚厚的典當記錄簿。
她翻開泛黃的紙頁,手指順著條目滑下去,很快找到了對應的記錄。
拿起羽毛筆,在便簽紙上“唰唰”幾下,就把原主人的姓名、大概住址、典當日期和當金這些信息,清晰工整地謄抄下來。
她把便簽紙遞過去時,想起什么,又特意輕聲補了一句:“先生,之前城里鬧了場大瘟疫,挺厲害的……這上面記的兩位客人,恐怕……多半已經(jīng)不在了。”
阿不思·愛德華接過紙條,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無妨。我會試著通過市政廳的渠道探尋一二。若果真已然故去……那便是鄙人與這舊主緣分淺薄了。”
他姿態(tài)周全地向【康斯坦丁】和莉莉各點了點頭,提起那只裝著“寶貝”的箱子,轉(zhuǎn)身走出了第八號當鋪。
門上的鈴鐺隨著他的離開發(fā)出最后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