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和瀏陽王妃也來了御書房,在御書房里止不住的哭,宮殿都差點哭塌了。
其實以兩個貴女的身份,嫁給誰都可以,誰敢因為名聲而看輕兩位貴女?!
她們就是想來作朕!想讓朕賜婚給沈清言?。?/p>
就在皇帝心煩意亂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安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一進殿,連禮都顧不上行全,就大聲稟報道:“陛下!大喜!”
“大喜啊!”
皇帝被他這咋咋呼呼的一嗓子吵得更是頭疼,他不耐煩的睜開眼:“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失態?”
“陛下!”
“是旭陽伯!旭陽伯進京了!”
“眼下人剛到宮門口,說是特地來給您請安的!”
“您快去看看吧!”
前一刻還劍拔弩張,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瀏陽王妃和慕容夫人,在聽到這個名號的瞬間,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哭聲戛然而止。
她們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交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然后默默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到了一邊。
原本那股子不死不休的決絕氣勢,消散得無影無蹤......
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的對峙,轉為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這說起來,算是一樁宮闈秘辛了。
滿朝文武都知道,當今圣上有兩位皇后。
一位是如今母儀天下,為他生下梁王、禮王和福國長公主的繼后。
而另一位,則是早已香消玉殞,卻永遠活在皇帝心中的元后,葉宛。
葉家,曾是何等的風光。
元后葉宛的父親官至吏部尚書,權傾朝野。
只可惜,元后早逝,皇帝在悲痛之余,迎娶了繼后。
從那時起,葉家便與皇帝心生怨懟,他們認為皇帝薄情,辜負了元后。
這種怨懟,甚至延伸到了元后留下的唯一血脈,當時的太子沈建成身上。
葉家對這個外孫不聞不問,任由他在宮中孤立無援,最終一步步走向覆滅。
這些年,這件事一直是皇帝的心魔。
他嘴上不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對葉家,尤其是對元后那一支......懷著深深的愧疚。
瀏陽王妃和慕容夫人都是在京城浸淫多年的老人精,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關節。
旭陽伯,便是元后葉宛唯一的嫡親弟弟那一脈的人兒了。
是皇帝這么多年來,唯一還愿意親近的葉家人!
在這個世界上,旭陽伯......就代表著元后。
這個時候,誰敢去觸皇帝的霉頭,阻攔他去見心心念念的故人之后......那才是真的沒有腦子。
誰不知道皇帝一提到元后,人都瘋魔了?!
皇后也松了口氣。
她走上前,輕聲對兩人說道:“兩位妹妹,既然旭陽伯來了,陛下定要與他敘舊?!?/p>
“你們也一路勞頓,不如先隨本宮回鳳儀宮休息?!?/p>
“婚事的事......不急于一時?!?/p>
瀏陽王妃立刻接話,姿態放得極低:“是,是,是臣婦們孟浪了?!?/p>
“那......我們中午再來給陛下、娘娘請安,咱們一家人,在家宴上再說,您看如何?”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和家宴這兩個詞。
皇帝此刻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殿外,他揮了揮手,算是應允了。
兩位夫人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和皇后一起告退。
看著她們倉惶離去的背影,皇帝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
臉上也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快,傳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衫的青年,緩步走進了養心殿。
他約莫二十一歲的年紀,面容清朗柔和,身形挺拔如松。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臣,葉長生,拜見陛下?!?/p>
“陛下萬安?!?/p>
青年躬身行禮,聲音溫潤清澈。
皇帝快步走下御階,親自虛扶了一下:“平身。
長生,快起來讓朕好好看看?!?/p>
“謝陛下?!?/p>
皇帝拉著他的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
“好,好......長高了,也更結實了?!?/p>
皇帝欣慰的說道,“怎么突然回京了?也不提前遞個信,朕好派人去接你。”
葉長生笑了笑,那笑容干凈又溫暖:“臣是想念陛下了,便自作主張從江陵趕了回來?!?/p>
“順帶,給您帶了些江陵莊子新出的茶葉和幾樣山貨,給您嘗嘗鮮?!?/p>
他的話語平常得就像是晚輩回家看望長輩,沒有半點疏離和客套。
皇帝聽了,心中更是熨帖。
他拉著葉長生坐到一旁的軟榻上,感慨萬千。
葉長生的身份很特殊。
他是元后葉宛唯一的嫡親弟弟的嫡孫輩。
說起來,葉宛的弟弟膝下只有一個嫡子。
但那嫡子命薄福薄,剛生下沒多久的閨女,一丟就是二十二年,他早在孩子剛丟的時候,就心疼的去世了。
幸而收養了葉長生這么一個義子,要不然葉家就徹底廢了,葉宛半個親人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