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我就去陰間了?
這發生了啥,我就死啦!
簡直讓我匪夷所思。
漸漸地,周圍有了細小的聲音。
開始是碎碎念那種聲音,后來直接變為鬧市菜市場那種感覺,我的視覺也恢復。
入眼周圍就站了好多人。
天空漆黑,沒有一顆星,但云彩和彎月卻是血紅,無數的烏鴉在天空來回飛,發出更低沉滲人的叫聲,讓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而不遠處有一道門,周圍都用石頭堆砌,唯中間是漆黑如墨的門框,上面掛著的紅色墜穗,就像是被血染過一遍似的,門口站著兩個男人,在不停地維持秩序。
“一會兒該進鬼門關的時候,就排隊進,知道嗎?不許鬧出騷亂,不許加塞,這里是陰間!
反正你們都得投胎,每個人的命數,生死簿,投胎冊都是寫好了的,加塞也投不上好胎,排后面去也不會說就倒霉。”
我去……電視里的鬼門關真讓我進來了。
我先看左邊,兩個臉慘白的大娘,還在互相嚼舌根。
說村里誰誰死了之后,穿的裝裹是便宜貨。
還說誰誰紙錢就買那么一小把兒,送路的時候都不夠撒,丟人。
另一邊兩個魂兒先打起來了,是個男的。
一個說:“去你媽的,讓你搶我老婆,給我戴綠帽子,現在怎么著,你不也死了?”
另一個說:“就跟你好似的,你要好,咱倆能在這見嗎!”
“分清楚,我是自殺,自殺,有骨氣的,你是咋死的,你坐馬桶上拉屎,使勁兒之后腦溢血死的,那能一樣嗎?”
我忍不住搖搖頭,這陰間也還是那么多事哈。
隨即我腦海里便有了聲音。
“邱水,邱水你聽得見嗎?”
“洛鳳臺……難道你也過來了……”
我四下尋找,腦海中又傳來沈宴的聲音。
“水姐,我的水姐!你的魂兒怎么、怎么出去啦!你的身體……變冷了……啊!你這是死啦……你完啦!”
沈宴叫喚得我腦袋疼。
就聽洛鳳臺訓斥沈宴,“別鬧,她還活著,只是反噬的靈氣將她靈魂撞出竅了,不過還好,魂兒離開身體不滿三天,還能拽回來。”
洛鳳臺還說,這種事越快拽回來越好。
回來等到第三天,我的魂兒就算再回到身體里,那我也變成半身不遂或者傻子之類的。
老話說,沒事少嚇唬人,容易嚇傻,其實和這個意思差不多。
人受驚嚇或者大刺激暈厥,再醒來變成傻傻的,就是魂兒沒有太及時回來。
“那我現在怎么辦?我在鬼門關的入口,而你們在人間,對吧?”
洛鳳臺說:“我就在你的肉身旁邊,但我能不下去接你,因為我得護住你的肉身,回來我不在,你的肉身出問題,你的魂兒回來不死也殘,讓沈狗下去接你。”
“……”
這聽著就覺得不靠譜。
“沈宴自己都迷迷糊糊,說話結巴,小孩子心性幼稚得很,他能順利接到我嗎?”
還未等洛鳳臺說話,沈宴先嚷嚷起來。
“能!我能……聞味兒,我循著……水姐的味兒,就去了。”
很明顯的,我聽到沈宴“嗷”的一聲,應該是被洛鳳臺推一邊去。
洛鳳臺表示,現在這是最好的方法,我只有魂兒完好,肉身完好,走過這一遭,我才是徹底能完好無損的回歸,若不然,哪個地出問題,都會給我造成終身影響。
恰此時,鬼門關的兩個男人大喊起來。
“排隊了排隊了!現在要過鬼門關,走黃泉路,渡忘川河,切記在路上不能東張西望,一直往前走,不可走任何岔路!”
我把這個事告訴洛鳳臺,他立即道:“跟著走,按部就班。”
“啊?我在這等不行嗎?這既然是入口處,那沈宴找我,不是更好聞味道嘛,我這要進去,沈宴聞不到了怎么辦?”
洛鳳臺卻讓我必須動起來,我現在和那些要投胎的沒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別喝孟婆湯。
在要上奈何橋的時候,走岔路。
他話音剛落,我就聽前面有人打鬧。
“踩我腳了!你他媽踩我腳了!”
“我跟你說完對不起,你還要怎樣?都是死人,心胸不能開闊一點?”
兩人一直堵著鬼門關不走,后面的魂兒也走不了。
陰司的鬼差也不說話,只是笑了一聲。
天空的烏鴉便飛來啄那兩個魂兒的眼珠,直接一人啄了一個,“咕”的一下,吞進肚子里。
兩個魂兒慘叫著,鬼差道:“若還不走,剩下的眼珠可就也沒了,待烏鴉將你們啃食殆盡,你們也魂飛魄散,不可能投胎。”
此話一出,他們立即向前跑,頭也不回。
我看如此景象,也明白為什么要跟著走了。
要不然我也會成為這陰司烏鴉攻擊的對象。
“那洛鳳臺,若岔路很多,到了奈何橋那里我不知道怎么走,又要如何?”
“有我,我告訴你,我會一直與你說話。現在沈狗已經靈魂出竅,從后方往你那去了,他拿著我給他的東西,一定能把你帶出來。”
我隨著眾多魂兒走進鬼門關。
雙腳立即有水流劃過,那是一股極其陰寒的水。
放眼望去,路不長,卻有九口井,每口井都往外冒黃色的水。
然后匯聚成水流,浸泡著小路,一直通向忘川河。
這就是黃泉……又稱為九泉。
人們常說的九泉之下,就是如此吧。
我看著過往的魂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殘疾有健全。
尤其一個青年女性的魂兒,她在前面走,后面一個小奶團子“噠噠”地跑過去拽著她的手,說:“媽媽,我們一起走,來生還當母女,好嗎?”
青年女性卻推著她的小身子,讓她隨著大多數魂兒走,說:“來生,我不想再當人,當人太累了。”
說完,自己猛跑幾步,消失在孩童的視線里。
看完這個,我心里越發酸楚。
大千世界,人各百態,黃泉路走一遭,誰又認得誰呢?
再回過神時,是洛鳳臺在我腦海里拼命地喚我。
“邱水,邱水!快回話,你到底怎么了,那邊發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嗎?”
他的聲音,竟然如此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