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過了多久,反正這種時刻,就是一秒鐘,對我來說都是漫長。
洛鳳臺松開我,我都呆愣了一會兒,才聽他說。
“我怕你叫出聲,省得我隱身術法失效。”
他的聲音也似乎沙啞了些。
不過摟著我腰的手,還是沒撤離。
我則低下頭,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尤其這個吻,還是在我發現自己喜歡他后。
“邱水,邱水?那老頭徹底死了。”
洛鳳臺拍拍我,我才回過神。
“我其實……不是要叫……”
洛鳳臺也摸摸鼻子,別過頭說,“那可能是我領悟錯了吧。”
我明顯地感覺到他的尷尬,也許他真的只是因為怕我破壞隱身的術法,他根本不喜歡我,只是我自己一廂情愿。
那老頭的兩個兒子跑出來,看到自己老爹就躺在地上,脖子處鮮血四溢,胸口被插滿了帶尖兒的木棍。
兩個兒子看后大叫。
“爹,爹啊!”
那老二還破口大罵,“你們這些女鬼,有本事當初別被拐進來啊,那壞人永遠是壞人,你們聰明點,不給壞人機會,不就什么事都沒有啦?”
他說完這個,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跑到小院里,拿起鋤頭,竟然對著自己掄。
這是守門大哥看到的。
“二弟,二弟你干啥啊,你瘋啦!”
“哈哈哈哈!”
那老二還在大笑。
我則看到老二的身后其實也站著個女人,有一頭黑色短發,臉色慘白,一只胳膊箍著老二,另一只胳膊控制著老二去拿鋤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嗚……救、救我……”
老二只吐露兩個字,又開始笑。
笑中帶淚,一臉苦澀。
隨著向自己掄鋤頭,他全身都是傷口,自己的血直接濺在自己的臉上。
最終,他沒了聲音,直直倒下,斷氣了。
守門大哥又去探自己弟弟的鼻息。
“老二,老二!”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是老二自己用鋤頭砍死自己。
他抱著身體,跪在小院的空地上,不停地向四面八方磕頭。
“各位奶奶,我們村是需要女人,但我們沒想殺死你們,我們有罪,我有罪……請你放過我吧!”
我只是看了一眼,和洛鳳臺便出去,他也終于解除了隱身術法,不再摟著我的腰。
我們倆誰都沒提那個吻,甚至有一段時間,我們兩都不敢看對方。
不過這倒緩解了這個村帶給人的恐懼感。
因為漆漆黑夜,各家的叫聲此起彼伏,顯得陰森異常。
走在去往出口的村間小路上,一會兒看到左邊的窗戶濺出的血,一會兒看到右邊的房屋有人上吊。
兩邊的路燈閃爍不定,一會兒黑,一會兒亮。
在這昏黃燈光交錯下,連地上也有攀爬的女鬼。
渾身都是泥土,每動一下,就抖落出土渣,看上去,就是死時都在求生,求奇跡出現,讓別人把她救出去。
但是……沒有奇跡。
現在想來,這個村沒有年輕女性,也可以理解了。
本村的年輕女性要么就出村干活,不再回來,要么就……從出生或者還沒出生,就死了,所以這個村的男人們,才需要女人,才會從人販子手里買女人。
當然,人販子很可惡,但買賣理應同罪!
這些老光棍們,還不定怎么欺負被賣過來的女人呢。
到了入口那里,衛先生和衛太太竟然帶著自家閨女回來了。
三個人都灰頭土臉。
看著衛先生臉上的死氣更重,我道:“沒出去?”
“哎喲邱大仙兒,這不明擺著嘛!要是出去,我們還能回來?這個村,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待!”
“嗯……那你有什么沒告訴我的嗎?”
衛先生立即回答:“沒有,沒有!我知道的所有事,早就在昨天,全都說出來了。”
我卻笑了一聲。
不可能,他就是在說謊!
都有死氣的人,別人都是買賣婦女,他一點事沒有,我可不信。
不過我也不急了。
只是笑笑道:“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求頂仙兒辦事,得實話實說。”
說罷,我轉身就往別墅處走。
洛鳳臺過來,笑道:“你越來越有范兒了。”
我則回頭看了一下衛先生,小聲說:“學得像吧?我是突然想到電視里演的,然后試著學學,高深莫測的大師,是不是就是這樣?”
“你呀……”
洛鳳臺竟然刮了下我的小鼻子。
這次連我都看得出,他雙眼帶著寵溺。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過這次我倆都沒再說什么。
到了別墅,我說:“我覺得可以撒豆問卦了,而且我的問題很單向,應該不會有什么反噬。現在這個村,幾乎已經成了鬼村,到明天天亮為止,還不定剩下幾個活人。”
洛鳳臺的意思是,他這次和我一起坐進圈里,就算有反噬,他能幫我分擔。
他分擔的話,我就沒什么危險,那小小術法,不可能把他的魂兒震出去。
我其實還挺想問洛鳳臺,假如有個凡人喜歡他,他會怎樣。
但我又怕問出口,人家回來猜到是我,以后壓根不跟我說話。
于是我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后,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撒豆問卦。
待屋內煙霧繚繞,我問:“這個無名村里的村民,對被拐來的女人們,做過什么?”
問完,我回頭看洛鳳臺,用眼神示意,我問得沒毛病吧?
指向性強,且心中堅定,腦子里想的也一直是剛才村里男人說的話。
洛鳳臺則伸手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轉過頭去,因為畫面已經出來了。
一上來先是一頓激烈的毒打。
“讓你跑,你是老子花錢買回來的,你看那旁邊的老牛了嗎?年輕時耕地,然后下了牛崽子,老了后我家吃肉!
你也一樣,來了這就得給我們家傳宗接代,你知道買你花多少錢嗎?你一輩子都得在這待著,生孩子,照顧我們一家,要不然就還錢!”
女人蜷縮在角落里,不停地說自己還錢,只要回了家,一定能還錢,還會感謝他,不會忘記他的大恩大德。
結果換來的只是男人一腳。
“你全身上下都沒有錢,放你回去,你不就跑啦!
不管怎樣,你先懷上我的孩子,當了媽,你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