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得更大聲。
扯著脖子喊:“好燙……好燙好燙!啊啊啊啊,放過我,求你們放過我!我接受現實了……我接受了!”
但沈宴壓根沒理會他。
我也嗤之以鼻,什么叫他接受現實了?
他毀了別人的一生!
他接受現實有個屁用,而且好像是他接受現實,就是對她懲罰似的。
女人們被拐,趕上家里沒什么人的,再趕上二十幾年前,通訊設備都不發達,網絡不普及,那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啊。
沈宴并攏的手指一彎,便有五股火焰,分別在衛先生的手腳和脖子上冒出。
衛先生雙眼爆凸,嘴里胡亂地喊著。
“啊啊啊……好燙……好疼……我錯……我錯了!
下次不敢……放過我這次吧……求你們……”
他扭動的樣子,會讓我想,死者死前,是不是也有如此哀求過他?
不過他看上去非常痛苦,對于現在的結果來說,比什么都解氣。
隨即,五火向中間收攏,衛先生的魂兒,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縷黑煙。
“這就是魂飛魄散吧?”
沈宴點了下頭。
我走到他身邊,看到他的眼珠仍是紅色!
沒有變回去。
我立即后退一步。
“你還是沈宴嗎?”
沈宴看著我,臉上的稚嫩全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更加的慘白。
看上去十分病弱的樣子,好像馬上就要摔倒似的。
可這個樣子,又與他剛才的行為,十分不符。
他沒有回答,而是一把拉住我的手,道:“此地為陣法所困,跟著我,我帶你走出去。”
沈宴直接走在前面,我跟著他。
他也不往門那走,而是說陰陽逆轉,上既是下,下既是上。
所以他帶我往上走,走到一處窗戶前,他道:“從這里就可以出去了。”
而我們還沒等出去,就聽窗戶外面傳來洛鳳臺的聲音。
“破!”
很快,屋內的黑暗完全褪去,我們就站在別墅的門口,果真是一樓。
而衛太太和衛家閨女則昏睡在地板上,看上去只是睡著。
門被推開,洛鳳臺難得地帶上了焦急的神色。
“邱水,你沒事吧?!”
他過來抓起我的雙手,從上到下地查看我,在確定我完好無損后,他表示我姐姐背后那人,似乎還知道他,故意引他出去。
他攤開手,手心一把黃色的粉末,很刺鼻。
“雄黃?”
“不是單純的雄黃,而是用了點障眼法,讓我跟著過去,好在我反應及時,雖然我已經不會被雄黃影響,但是看到這種東西,還是很討厭,保不齊我若沒發現,對方會干出什么。”
我一聽也是驚訝。
萬年的蛇仙洛鳳臺,竟然都能被迷惑。
那我姐姐背后那人,我們還有機會贏嗎?
此時此刻,沈宴卻看著洛鳳臺,火紅的眸子都是殺氣。
連兜帽都落下,直接露出里面顫動的犬耳。
他黑色的犬耳左右動動,隨即他說出一句讓我和洛鳳臺都驚訝的話。
“你給我死!”
語畢,他抬手就直擊洛鳳臺要害,朝著脖子而去。
“喂!”
我伸手撈一把沈宴的胳膊,但他動作太快,我沒撈住。
好在洛鳳臺伸出一根手指,便抵擋住了沈宴的襲擊。
“為何攻擊我?”
“因為你該死!”
沈宴把我推到一邊,改為雙手要掐洛鳳臺的脖子,結果卻被洛鳳臺握緊雙手的手腕,直接給按在墻上。
“你發什么瘋?”
沈宴卻不停地掙扎,一臉兇相。
甚至臉更蒼白,額角都是汗,把他的劉海都浸濕,貼在臉上。
他沖洛鳳臺發出一聲吼叫,也不是狗叫聲,像猛獸。
脖子梗著,盡顯兇狠。
洛鳳臺也不落下風,直接吼了回去。
他這個聲音,就……就像是龍的咆哮。
別說,我雖然沒見過龍,但今兒個一聽,就能認出來。
奇怪,洛鳳臺不是沒化龍嗎?
整個三層別墅在經歷了兩次吼聲洗禮后,晃動了一下,從上方掉了好多土渣。
也不過幾秒鐘,沈宴便落了下風,頭一點,雙眼帶上疑惑的神色。
“嗯……嗯?
為什么……是這個姿勢?”
從他的眼睛就能看出,火紅退去,只有普通的黑色。
帶著懵懂與純真。
頭頂犬耳也改為兩只都折起來,耷拉著。
“臭蛇!你、你干什么……偷襲我?!我咬死你!嗷嗚……”
洛鳳臺歪頭一躲,卻仍沒有放開沈宴,而是細細地觀察沈宴。
沈宴急了,掙扎之余,手腕的傷口裂開,流出更多的血,他大叫:“手腕好痛……放開我、放開我!嗚……我手腕好痛……水姐,你保護我啊!”
“啊?”
我趕緊過去,尋思著沈宴說的保護,難道一開始就是這種嗎?
不過洛鳳臺很快松手,他主動給沈宴止血。
還用一旁的桌布幫沈宴包扎。
并告訴我,“沒有什么東西上他身,從始至終就是他自己。”
他還說,上次在陰司,因為他沒有直面沈宴,所以沒法解釋那種突然變化的異象。
這次好了,他看得清楚,沈宴眸子變紅時,身上之前沒的一魂二魄回來了。
我一聽,有點忐忑。
“那就是真正的沈宴?”
洛鳳臺搖頭,“不,還不對,離開的一魂二魄雖然回來,但這個身子里大半的魂魄又消失,也就是說,互換。”
這是連洛鳳臺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
說活了一萬年,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一個人的魂魄,分成了兩份,這兩份還都存在,還各自安放在一處,還能互換。
但就是無法聚齊,融合為一,就離譜。
沈宴一臉聽不懂的表情,只來回沖洛鳳臺發出小狗“嗚嚕”的警告聲。
不過洛鳳臺說,他可以確認一點。
那就是沈宴的血,是至純至陽之血。
天下間少有,不,應該說是,天下間獨有。
那血對鬼怪來說,是很厲害的毒藥。
普通的小鬼小怪,走歪門邪道的那些,碰沈宴一滴血,估計就灰飛煙滅了。
如此奇特之人,身上必然有秘密。
我們三個都互相沉默一下,沈宴還想再咬洛鳳臺,我趕緊拽住沈宴。
“好了好了,你不是說帶我找荷花池嘛,走,咱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