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后一愣。
果然是在雪山隱到地底之前,這條蛇就在了嗎?
我回頭看著少年。
地上的少年則沖我身上的道士鬼呲牙咧嘴,敵意很強。
不過很快,他的雙腿出現,蛇尾消失。
他很開心地站起來。
“神女姐姐,我來幫你弄掉他!”
“不必,你去旁邊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精怪伏擊,確定好了再回來。
我和他單獨說點事,不用擔心我。”
少年點頭,很乖巧地就往遠處走去。
我看他這個表現,好像他完全相信我似的……
這種信任感,也挺叫人在意。
我背上的鬼道士下了來,就站在我旁邊,道:“那條蛇,不是活物。”
我一驚。
“不是活物?可他有影子!”
“我知道他有影子,所以他也不是死后物。”
鬼道士的意思是,不知道那少年是什么。
這話還得從他剛進來時說起。
正好剛才的沒嘮完。
他繼續道。
“我們四十九個道士按照那土財主的意思,拔了這山上所有百年以上的樹,讓這座山少了一些年久植物的靈氣庇護后,開始往山脈處運送血液。
運送了足足四十九桶血后,整座山開始落雪。
而那時候,別的地方晴空萬里,甚至還是夏天。”
我皺緊眉頭。
剛想張嘴問,這么多血,哪來的?
你們這些道士不會是為了雪山而殺人吧。
那鬼道士便給了我個眼神自己。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小丫頭,我從始至終,就只想要錢,從不害命。
那血起先我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而且不是動物的血。
我們肯定不干,如果土財主用殺人放血,來安葬他女兒,那這活兒給多少錢,我們都不會干。”
他頓了一下,想讓我猜,但他可能太久不說話了。
于是自己先著急地說出來。
“那血是土財主自己的血!
我們從第一天接了這個活兒之后,就再也沒看到土財主這個人。
每日都去他的別院運血,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但見不到他的面。”
后來運了七七四十九桶血后,他說土財主隔著房門告訴他們,只要進去安頓好女兒的棺材,確保萬無一失,就可以自行離去。
結果,他們是安頓好,但自棺材落在雪山中最好位置的那一刻,所有都變了。
他們根本出不去。
從棺材里往外冒血不說,整個環境都變了。
本來沒有什么地宮一說,結果當血液完全淹沒他們,他們發現自己所處并不是深山之中,而是進入了像是迷宮一般的宅子里。
他們想逃,但怎么都逃不出去。
在里面無限的鬼打墻不說,不知怎么回事,四十九個道士便慢慢死亡。
由同僚化作的厲鬼將剩余的道士全部殺害。
現在我旁邊這個家伙,也是被自己的同僚殺害。
因為他們都是修道者,一個個的自小就在道觀里長大,所以魂魄很快離開自己的身體,還能在外面看著一切。
“我們就看著結界形成的宅子里,小女孩一點點長大。
里面有她的娘親,爹爹……
我們的肉身在里面成了保衛他們的家丁,傭人……”
我讓他停一下。
“里面還有她娘親和爹爹,一家三口呀!
那不就是土財主自己也進去了嗎!
還有一個普通人,哪來的四十九桶血?
就是每桶都兌水,也不可能出來四十九桶。”
尤其他們古代能用“桶”做單位的,能澆灌這么大一座雪山的,肯定不可能是現在的那種小桶。
鬼道士點頭,“沒錯,后來我們才發現,土財主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是已經得到的仙家。
我們的魂兒拼命往外逃,想著哪怕只有魂兒出來,能投胎轉世也是好的。
可是雪山就像外面被套了罩子一樣。
我能看到外面的人或物,能看到砍柴人進來。
但是不管是誰,只要進來就出不去。
我的靈魂,在這雪山上有千年了,開始的幾百年,進來不少人,后來……”
他惋惜地笑了一聲。
后來他和其余四十八個道士的魂兒,都是拼了命地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能聯絡自己在外還活著的師兄師姐,或者是道觀的師父師叔。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哪怕托夢也好,拜托他們一定來這邊看看,不要進來。
必須從外界把這個山封起。
才能避免更多從外面過的無辜者進入,死在這里。
大概此事件發生的五百年后,才陸續有道士過來,有本事的使本事,沒本事的也在結界上添加靈氣。
這山才算是徹底引入到地底。
他說外界當時只以為地震,本來就人跡罕至,附近的村民搬走后,便沒有人再進來。
鬼道士一伸手,指著山頂的位置,那里有個淡淡的光圈,再仔細一看,是四十幾個魂魄在那里擺陣。
目的也是不讓別的魂兒靠近。
因為……
“地宮里的東西吃魂兒,來一個吃一個,對魂兒來說就是魂飛魄散。”
關于這個地宮里的女兒,我算是大概了解了。
目前看,是身為仙家的父親不舍女兒離去,讓女兒在這輪回轉世。
但不走陰司那一道,不喝孟婆湯,也根本不叫什么輪回。
說白了,還是魂兒被囚禁在此,變為惡鬼。
想到這,我又問:“那奇怪啊,女兒的尸體你們見過沒,有什么異樣?
如果一開始不是肉體凡胎,是仙家之女,你們一定能看出來,從而知道土財主也是一個仙家,進而提防。”
鬼道士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我們四十九個人就折在這上了。
剛開始要為夭折的女兒找安葬處時,我們見過她的尸體。
只是一個很普通不過的孩子。
可那土財主交給我們一個布包,說是像死者口含的玉一樣,那過去大戶人家都這樣,希望死者能金蟬脫殼,并無不可啊。
只是當我們進到山中心,抬棺安葬好那女娃,要把布包里的玉放進她嘴里時,我們才發現,那是一片鱗。”
“什么東西的鱗?”
“蛇鱗。”
蛇鱗?!
洛鳳苔的……
我當即就想到這個事。
“那蛇鱗上可有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