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霍韶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眼沈棠溪。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
沈棠溪稍稍擰眉，冷笑幾聲：“行，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霍韶霆攥緊拳頭，過了會才說：“溪溪，你別誤會……”
沈棠溪不說話，就這么安靜如雞地盯著霍韶霆。
看到他準備開口解釋，可后來又默默地閉上嘴，她這才覺得有幾分好笑：“怎么不說了？”
霍韶霆有種感覺，就是沈棠溪早就知道事實，但沒有揭穿他。
想到這，他心臟瘋狂地跳動，不可抑制地顫栗：“你……先吃飯吧，待會我陪你一起回醫院看外公。”
“沒這個必要。”沈棠溪平靜地說：“你還是回你的公司，我不想再抽空應付你。”
“好。”
飯菜差不多上齊了，基本上都是沈棠溪愛吃的口味，還有若若喜歡的小甜品。
沈棠溪看到甜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霍韶霆立即解釋：“無糖。”
聞言，沈棠溪才沒阻止若若吃：“有些東西孩子不能吃太多，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知道的。”
整整半小時，兩人的距離沒有半點進展，反倒是讓霍韶霆覺得某些東西越來越遠了，他竭盡全力，也夠不到那抹月光。
吃過飯，沈棠溪近乎無情地站起身說：“好了，我該走了。”
“我送你回醫院。”霍韶霆緊跟著站起身，往外走，補充說：“我不進去，就在外面。”
沈棠溪應了聲。
牽著若若的手朝外走，等上車后，若若才好奇地說：“媽咪，你和親爹地為什么會吵架，你們之間究竟有什么誤會呢？”
沈棠溪臉色微微僵住，隨即笑起來，用手撫摸著若若的臉蛋：“沒有吵架，也沒有誤會，我和你親爹地之間的關系，你現在還不能理解，但等你長大后就明白了。”
若若似懂非懂地說：“那你們還會和好嗎？”
沈棠溪回答不上來。
霍韶霆順桿子往上爬，試探地問：“若若想要爹地和媽咪和好嗎？”
“唔。”若若認真想了想，最后看向沈棠溪說：“若若想一家人在一起，但是，若若更希望媽咪幸福，若若會一輩子陪著媽咪。”
沈棠溪頗為感動，眼眶一熱，強行讓自己不落淚：“媽咪會幸福的。”
若若坐過來一點，靠在沈棠溪的懷中。
“我最愛你啦，媽咪。”
醫院很快就到，沈棠溪帶著若若下車，等若若走遠后，用她聽不到的聲音對霍韶霆說：“以后不要當著若若的面問那種問題。”
都是成年人，怎么可能聽不明白。
他雖然在問若若，其實就是在試探沈棠溪的態度。
擺明是利用孩子的單純。
霍韶霆也覺得自己過分，但是他沒有辦法，只好用力抿了下唇，點頭說：“溪溪，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
沈棠溪干脆不聽，轉身就走。
快步追上若若，到了門口后，若若笑嘻嘻的問：“媽咪，你剛才和親爹地說什么悄悄話啊？”
“沒有說什么，就是告訴他你的愛好。”
若若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地說：“那媽咪，若若喜歡什么呀？”
“若若喜歡積木和樂高。”
沈棠溪摸了摸她的頭發，認真說：“等過幾天，媽咪就帶你去買，到時候你親自挑選。”
“好。”
“回來了？”
宮肅突然從醫院門口走出來，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又看看她的身后，發現霍韶霆居然沒跟過來，略帶詫異。
“霍韶霆沒來？”
“嗯，我讓他回去了。”
宮肅似笑非笑地說：“回去也好，免得防備，對了，霍榮昌來了，不過我們的人沒放他進去，孟景瀾也挺防備他，把他安排在了會客室。”
沈棠溪瞇起眼問：“他來是想干什么？”
“想見你外公。”
宮肅輕蔑地嗤了聲：“說是這么說的，但心里怎么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外公知道了嗎？”
宮肅說：“沒告訴你外公，怕他情緒激動，不利于恢復，要知道在沉睡之前，他也見過霍榮昌，當時他身體就不好了。”
沈棠溪是知道這點的，點頭說：“不要告訴他。”
“那你要不要去見他？”
沈棠溪腳步沒有停，不答反問：“我不去，他就不會來找我嗎？現在他還在醫院，恐怕就是為了等我。”
宮肅莞爾，淡淡地說：“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若若拜托你照看了。”
說完，沈棠溪直接去了會客室，霍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充滿淡然，身后站著他的助理，畢恭畢敬的樣子，看得沈棠溪覺得刺眼。
尤其是想到心里懷疑的那種可能性，就更不想面對霍老爺子。
“溪溪來了。”
聽到動靜，霍老爺子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看到是她，扯開嘴角笑了笑：“聽說你和韶霆一起去吃飯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這么快回來。”
沈棠溪扯了扯嘴角：“吃飯只是為了若若。”
“怎么沒看到若若？”霍老爺子四處找人，但若若沈棠溪沒帶過來，而是和宮肅待在一起，任由他怎么張望也不可能看見影子。
沈棠溪走到霍老爺子面前坐下，慢條斯理地說：“若若在宮肅那里，要是你待會想見她，可以過去。”
“好。”霍老爺子溫和地笑了笑，盯著沈棠溪說：“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啊？”
“沒有。”沈棠溪搖了搖頭，淡然的樣子看不出來是在撒謊，“只是想提醒下你，早點回去，我外公身體還沒恢復，暫時不見客。”
“連我都不見？”
沈棠溪嘆了口氣，做出無奈的樣子：“如果外公精神正常，能認得出人，我肯定不會阻止，但外公的情況很不容樂觀，希望你能理解。”
“他……認不出人了？”霍老爺子緊緊地盯著沈棠溪，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沈棠溪露出悵然的神情，無奈地說：“是啊。”
“怎么會變成這樣？”霍老爺子驚訝地叫出聲，很是擔心地問：“醫生怎么說？當初孟景瀾用藥劑的時候不是打了包票嗎？怎么會出現這種失誤？”
沈棠溪紅著眼眶說：“醫生交代，這是不可逆的腦損傷，沉睡太久，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