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個屁
我又問:“你還跟我成親嗎?”
實則是為黃小泉而問,因為我覺得如果他不與我成親,黃小泉也沒必要躲在我背后。
結果周卻說,“當然!
我當然要與你成親,我愛你啊。
但你不要搞錯,愛有很多種。
我與純陰童女,是男女之愛。
我愛你,則是對可利之物的喜愛。”
他說我嫁給他,洛鳳苔第一個受不了。
修無情道什么的,最忌諱牽扯感情。
洛鳳苔那么喜歡讓我修無情道,就是希望我沒有感情。
他娶了我之后,洛鳳苔痛苦,我就痛苦,我又怎么修得成無情道?
說到這,他笑著表示,“我不怕說出來,因為你打不過我,你現在是人身,雖有能力,但能堅持的時間不長久。
而我是正神之軀,我可以一直開著這個結界,自己不動手,讓這些偽仙尸殺死你們。”
我忍不住說:“你已經被功德簿記錄了!”
“那又怎樣?
記錄也分輕罪重罪,只要我控制得好……”
他的手比劃了一下,變成捏得小小的一點東西的姿勢。
繼續說,“我控制的好,不會從神位下去就行。
‘替代’不是我做的,那些家伙的貪心不是我想的。
最后頂多是……我制服的偽仙鬼,殺了你們。
我又不知道你們是誰,再說你們好端端的,進來我這里干什么?
邱水,你放心,我會最后一個再殺你,因為我要迎娶你,破你的道。”
這么說完,他消失在云里。
雨下得更大。
我問黃小泉,“你的計劃還有用嗎?”
“有用!我可以代替你去,只要讓我和他獨處,我會讓他措手不及,相信我……
他有救的,他只是喜歡逞口舌之快,真的!
他其實沒有他表現的那么壞!”
我壓下一口氣,道:“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如果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我右手的手指并攏,直接一抹靈氣打入黃小泉的體內。
黃小泉身子一顫,差點要叫出聲來。
畢竟她是純陰,我是純陽。
我的腦子里沒有以前的事情記憶,卻有著各種術法。
有一種,就是以我的陽氣為切入點,干擾純陰之體的術法。
黃小泉忍過一波疼痛之后,喘著粗氣道。
“邱水姐姐,我理解……你肯定還不相信我,這是對的。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周卻站在一頭,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畢竟我不希望周卻受太多的責罰,沖這個,我也會全力和你們一起阻止他!”
我把我沒說完的話說完。
冷聲道:“我們要出事,你也別想活。”
隨即我看向洛鳳苔,道:“把護法轉到我這邊,你別再壓制了。”
因為洛鳳苔喘息越來越重。
人也彎了腰。
哪怕靠著身旁的墻壁,也要撐不住,身子越來越往下滑。
從剛來躲避開始,他就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痛苦。
我過去,忙伸手,道:“把紙人護法放出來。”
洛鳳苔卻一把抓住我的手,寫道:“你必須修煉無情道,必須……
哪怕你能悟出別的道,你也得修無情道。”
他寫完,見我要反駁,于是立即搖頭。
張著嘴,無聲地說。
“不是的,聽我說完!”
隨后他抬頭看四周,我明白他的意思,擔心有道士過來。
我從懷里拿出幾張符紙,探著身子往外看。
隨后手一抖,便將四張符紙全部甩了出去。
符紙正著立于地面,沒有倒塌。
過了一小會兒,那四張符紙就這么輕輕地走了。
我才安心。
“我的符紙會檢測周圍的任何異相。”
洛鳳苔這才松了口氣地點點頭。
他不想跟我說秘密的時候被打擾。
而且他現在幾乎什么異相都感覺不到,他會有強烈的,我不安全的感覺。
“你到底還隱瞞著什么?
從在水牙村,處理我的人氣兒開始,我就覺得奇怪。”
洛鳳苔捂著嘴咳嗽,他又不敢咳嗽出聲兒。
最后身子只能在我面前顫抖地縮著。
努力地壓抑著咳嗽聲。
指縫滲出鮮紅。
我忙過去,拉開他的手,“不管有什么話,你都把紙人護法過到我身上,之后再說!”
他再次搖搖頭。
我的耐心到極限了。
讓我看著他如此受苦受難,我恨不得承受這一切的都是我!
“你到底在隱瞞什么,為什么我與你動情的時候,天會生氣?!”
洛鳳苔好不容易喘口氣,才拉住我的手寫字。
“我本想能拖到最后再告訴你的,我希望這個最后,是無限期的長。
但現在沒辦法了,迫在眉睫。”
說完這些,洛鳳苔才對我又是苦笑一下。
眼里有淚光。
“邱水,如果你不修無情道,會受天罰……”
“受天罰?”
洛鳳苔一再表示,是他害了我。
是他對不起我。
他在我手心里寫了好幾遍。
每一個字都是無力又有力。
“當年,你因沒有保護好純陽童子,被罰下來渡劫,天給你設下了禁制。
讓你必須不得被愛情沖昏頭腦。
本就被情所困,受我蠱惑,才害了純陽童子和你自己,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再發生,天讓你不得愛上任何人。
如果你不修無情道,沒有能力則已。
有了能力,也就是一定力量,必遭天罰。
怕是九九八十一雷,全都落在你的頭上,傷及的魂魄,誰都無力回天。”
聽到這,所有的誤會和違和,都解釋得通。
洛鳳苔在得到過去遺失的三百年記憶后,迅速地做出了他認為的最對選擇。
假意殺我,讓我既能痛恨他,又能利用萬人鬼煞幫我道破天機,獲得力量。
之后他僥幸沒死,又幫我靜心,又壓制著紙人符咒……
他真的為了我,榨干他自己。
雖然這些我都沒有說出來,但我的雙眼已都是淚水。
現在任何歇斯底里的感動,都不切合實際。
但我又知道,他愛慘了我。
我也……一直愛他。
于是我過去,給了洛鳳苔一個擁抱。
下巴磕在他已經很瘦弱的肩膀上。
輕拍他的脊背。
“洛鳳苔,最初……真的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自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