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回頭，這次，少年模樣的洛鳳苔，就在我身后。
他臉色慘白，雙腳沒穿鞋子。
怕是之前那雙鞋太大，他也穿不了。
上半身松松垮垮，還露著一處肩膀。
頭發也變長了，他草草扎起來，嘴角還帶著淤青。
可能是從那處地底爬上來弄的吧。
我與他對視后，雙眼瞬間看向別處。
而洛鳳苔說：“我是偽仙，不屬于正位，我來試試，如果我也出現衰弱，那么這片土地確實只會針對偽仙偽神。”
他走過去，伸手就要進去，我立即拿手中的枯枝勾了他一下。
“若是真的，你進去會給沈宴添麻煩。
沈宴救一個蘇離不夠，難道還要救你嗎？”
洛鳳苔讓我放心，他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我心里哽了一下，難道他進去，就是隨時把生命置之度外？
不過話說，也符合他想讓我修無情道的心思。
畢竟他如果真死了，按常理來講，我也不用總想著他。
只是……
眼看他伸手，我剛想上前一步，發現洛鳳苔已經停止了動作。
原來，他只是伸手而已。
但僅此，他額上就有汗珠，身子晃悠了一下，立即把手從松柏樹的空隙間抽出。
半截兒手臂便冒了煙。
一看就是靈氣被吸走一些的象征。
洛鳳苔努力壓下一口氣，道：“確實會對偽仙偽神有專門的抑制作用。”
一旁的黃小泉接話。
“那證明，是個好陣法嘍？”
我立即否定。
“沖這個陣法下壓著的東西能殺死野狗，而且現在無差別攻擊沈宴和蘇離，就不是好陣法。”
洛鳳苔接話，“肯定不是好陣法，能向外蔓延，試圖污染、侵襲土地的，都不是好陣法。”
我沒再說什么。
主要是，我不想和洛鳳苔一唱一和。
黃小泉看了眼洛鳳苔，說：“小哥，你神出鬼沒的，又知道自己是偽仙，還敢親自往里面試探，你……你不會是邱水姐姐的對象吧？
可我在夜大那學校，怎么沒看見你啊，你那么想保護邱水姐姐，那次怎么沒出現？”
我不想說起和洛鳳苔有關的太多事。
起碼，那是我們的事，與現在，與當下，沒有關系。
并且我抓到了一個字眼。
“聽你那意思，你也是偽仙，正神之說？”
黃小泉一抹小鼻子，道：“那當然，我剛才跟你說，我從小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我總想用這雙眼睛，為世間多做些事。
不知從哪一件怪事開始，反正我就打聽到了偽仙代替正仙的事，到現在來看，已經查到了十幾件了。
所以我知道，也沒有什么問題啊。”
她甚至用手機查起這塊地靈異事件。
表示人們有時候總愛把偶爾見過的，解釋不了的事發在網上。
一定會有別人，去推斷這件事。
一個人哪怕說一句，往前倒一句，搞不好也能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啊！有了！
網上的網友們都說，這塊地邪乎。
雖然偏遠，但曾經過路的司機說，有一次他的車子明明沒有問題，卻在這怎么都走不了。
還看到從林子深處搖搖晃晃的，有人影過來，行走緩慢，皮膚死灰。
后來不停祈禱，心中默念阿彌陀佛，車子才能重新啟動。”
“還有還有，這帖子，顯是二十年前哎。
說那時候他半夜想回城里，不知道咋的，就開錯路，來到了這，感覺自己好像壓到什么小動物，因為車轱轆咯噔一下。
結果下來查看，啥也沒有。
然后這帖子當年有人回，說這處在好幾百年前，曾經是一個跳大神的大家族，皇親國戚不找欽天監，也會來找這家人，批卦算命。”
我想到沈宴之前看墓碑上的姓氏。
問：“上面說，這大戶人家姓吳？”
“嗯！對得上。”
黃小泉又說，“這這這，底下有個人說，他太奶表示，打小也是聽過傳說的。
說這吳姓人家從很早之前，家里歷代就供奉一個頂仙兒，不是什么五大家里的，五大家都比不過這個頂仙兒，叫什么……貔貅？
通過此貔貅，可以平妖魔，降鬼怪。
然后突然有一天，吳家上下無一生還，在同一日全部死亡，那貔貅～也就再沒有人提起，說是好事做多了，去九重天上享福了呢。”
黃小泉念完，自己嘀咕道：“別回頭，與傳言說的相反。
沒去天上，反而去了地下，不會就埋在這底下吧？！”
有可能。
在未知的情況下，什么都有可能。
那最好就是先讓底下的東西出來，我們才能應對。
“沈宴，你聽見我們外面的人說話了嗎？”
“聽見了。”
沈宴刨坑刨的，十個手指都破了。
他說以前，他不能知道我在外面看著他，這次這個圈，他能聽見外面說話。
“那你有什么想法嗎？”
“水姐，我的想法就是……你能先別管我嗎？
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破除陣法，至于下面貔貅的事，再說。”
我說好。
沈宴就是最初的純陽童子。
又稱太陽大神。
他脆弱，敏感，容易被外界影響，但經過這么久，感覺他現在的接受度，比之前好很多。
遇到傷心的事，也還是會哭，但不至于把自己關在一個密閉空間里，閉門不出，造成大問題。
黃小泉說，既然我表弟不用幫忙，那她也得做點有用的事。
她要用火燒這片地，先從枯草那處開始，因為手指頭已經過去啦。
能減少點就減少點，省得對無辜的人有害。
我卻在邁開步子的一瞬間，突然想到一件事。
“黃小泉，你手機有信號啊？”
因為剛才來的時候，我的手機，沈宴的手機，都沒信號。
沒信號，這地方又沒無線網，上哪連去，她應該根本打不開網頁才對。
那她剛才看的，是什么？
騙我……不，說得有理有據，真像那么回事。
不騙我，可她根本沒有網。
黃小泉還是回答得很自然。
“邱水姐姐，可能我這，一會兒連得上，一會兒連不上……
就剛好趕上那塊時間，就上去啦！”
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洛鳳苔倒與我并肩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