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拉著沈宴回去找洛鳳苔。
剛進屋，就看到洛鳳苔已經處理完畢，用一塊白布包著柳枝。
“這……”
我指了指那柳枝。
洛鳳苔表示沒事，他暫時沉睡了。
我才把沈宴說的話都說給洛鳳苔聽。
洛鳳苔聽完跟我是一樣的反應。
“蘇敏是個頂仙兒，頭頂狗仙兒？”
沈宴點點頭。
洛鳳苔讓沈宴想清楚，不可隨便胡說。
沈宴皺眉，“沒、沒胡說，我和大黃一起……一起玩狗尾巴草時，它告訴我的。”
“那你怎么不早點跟我說？”
沈宴頭上的犬耳動了動，“你們也、也沒問啊。”
洛鳳苔雙眼微瞇，他尋思了一下，道：“邱水，今晚還要麻煩你，咱們不能歇著，分頭在這個屋子里找關于蘇敏的一切，不管是日記也好，還是她經手的東西也好，越有年頭的，越拿過來。”
沈宴指了指自己。
“我我我我，我也找！我喜歡找東西，小狗都喜歡……刨坑找東西！”
洛鳳苔讓他別把東西刨壞了。
然后一邊在客廳翻騰一邊給我解釋。
如果蘇敏是個頂仙，那么在小時候，還沒患病，或者病的不重的時候，所用所玩所寫的東西能留下些靈氣。
現在的東西不行了，尤其近幾年，她自己都是個活鬼，留不下來一點。
我也趕緊跑到蘇敏的臥房去翻騰，一邊翻騰一邊在心里說對不起，不是故意動你東西。
隨后找了在衣柜里有些年頭的衣服，就一看便知是小孩子的衣服。
蘇敏并未生育，那這衣服可能是她小時候的，符合！
我又在梳妝臺上拿了一把看似年代久遠的木梳。
這么跑下樓去，沈宴在小雜貨房真像刨坑一樣的翻箱倒柜，鼻子嗅嗅。
然后突然，他翻到一個破舊的小本子。
“有有有……這個本本上……有靈氣！”
“拿過來，別弄壞了。”
洛鳳苔則在一個大木箱子里，找到了狗吃飯用的盆，以及一個已經爛掉的上面長滿霉斑的木制狗窩。
“很好，我們三個人都有收獲。”
洛鳳苔叫我們過去，我們三個人席地而坐，各自攤開自己找的東西。
我先說，“你們能感知靈氣的，感受一下這衣服。”
沈宴皺著硬挺的小鼻子，不停地嗅嗅嗅，然后道：“有靈氣，這件衣服上……上的靈氣……還很大咧。”
洛鳳苔又說狗窩里的靈氣更大。
這狗窩想必是大黃睡過的，里面的靈氣，符合狗仙兒的靈氣。
最后沈宴翻開本子，倒不是日記本，而是小孩子練字的字帖本，也是蘇敏小時候的靈氣。
洛鳳苔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道：“蘇敏應該是個頂仙兒的命格，大黃是蘇敏的仙家，但他倆不屬于天生的，屬于后天的。”
啥叫后天，洛鳳苔給我解釋了下。
有的人，在娘胎里，就已經展現了自己的靈氣，自然有仙家來找。
等娃生下來，放搖籃里，那看著娃的，不光有父母親眷，還有那個仙家。
孩子也看得見它，它也保護著孩子，這樣慢慢一起，等著孩子長大成人，仙家也開始結善緣。
這叫天生的。
后天的是啥，是出生時靈氣不大。
長到三四歲，有點靈氣，然后仙家也不太厲害，正趕上自己也快要步入正軌，正好碰到這三四歲的，嘿，我也符合你，你也符合我，咱倆一拍即合，一起成長，這樣孩子長大后，也是頂仙兒。
就像一個班里有人考試就一百分，有人考試就八十分。
八十分的不也及格了嘛，頂仙兒這種人，也是有厲害的，有剛及格的。
但不管怎樣，只要是成頂仙兒，理論上都是有仙家，就都奔著未來結善緣，然后做好事去的，只要不作惡，這種都活得長。
“我接觸蘇敏這么一段時間，沒感受到她有煞氣，邱水，她就和你一樣，沒有做過惡事，所以她十八九便大限將至，這不對。”
而洛鳳苔又把沉睡的柳枝拿出來，道：“這個死人柳，現在看來也不對。剛才我讓它吐出吸收掉的魂兒時，發現它也沒吸收太多，卻有續命的本事，證明根基很好，有成為仙家的可能。”
然后洛鳳苔用手指敲了敲地板。
我身旁立即出現了一個老太太，嚇我一跳。
不過好在她長得不恐怖，就是普通老人的樣子。
“恩人，您幾位叫我？”
呀呵，老太太就是紙人大娘，魂兒沒認出來，聲音我聽出來了。
洛鳳苔點頭，“我問你，木頭是什么時候來到于家鎮賣紙錢的？”
“十來年前吧……那時候蘇敏還是個少女，木頭說自己從村里逃荒過來，正巧被蘇敏她爸發現，給吃的給喝的。
后來沒多久，說他家里死的沒人了，蘇敏她爸覺得小女孩，干紙錢這行當不好，就收木頭當徒弟了。
哦對，他們家還有條大黃狗，特別通人性，那時候那都活了十三四了，后來沒幾年死啦。”
洛鳳苔問：“再后來呢？”
“再后來……就是蘇敏那女娃子病了，哎喲，挺好的一家人，就那么完了。
先是蘇敏她爸媽為了賺錢給蘇敏治病，去世了，后來就……”
洛鳳苔表示知道了，讓大娘快去投胎。
大娘還想再跟我嘮嘮嗑，結果洛鳳苔直接一揮手，大娘立即消失。
我試探地說：“木頭一來，狗死，蘇敏病，是不是木頭本身影響的？”
“不止那么簡單，木頭這死人柳，威脅到狗仙兒的仙家位了，狗仙兒也是半瓶子晃蕩，甚至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狗仙兒。
然后狗仙兒一死，蘇敏頭頂不了真正的仙家，命格一變，又天天與死人柳這種陰氣很重的精怪在一起，自然就開始生病。
我怎么感覺像是另一種，偽仙替代正仙的走向……”
我有些疑惑，“可木頭不知道，蘇敏不知道，連狗仙兒都不知道，不過我說大黃咋在一眾厲鬼中，那么清新脫俗呢。”
洛鳳苔又說，也許是巧合罷了。
世間之事，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巧合。
我改為抱著雙膝坐著。
腳踝上有一個很重很黑的手掌印。
洛鳳苔盯著我的腳踝，立即問：“邱水，你這腳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