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舟想知道，岳城的洪門接下來對上海有多重要，故而她問了張?zhí)?br />


    張?zhí)珦u搖頭：“不會(huì)的，這次是正常更替，沒必要的。”



    蔡長亭之前的宴會(huì)，張龍頭之所以會(huì)來，是因?yàn)榇蠹叶家詾楹殚T放棄了岳城分舵。



    張龍頭的出現(xiàn)，是為了岳城分舵鎮(zhèn)個(gè)場子。



    如今，分舵已經(jīng)重新成立，舊的龍頭被處死，新的龍頭繼位，就沒必要讓張龍頭親自出面了。



    同時(shí)也告訴了顧輕舟，不太重要。



    “阿姐，假如蔡長亭沒死，他現(xiàn)在去了哪里？”顧輕舟突然又問。



    張?zhí)Γ骸澳戕D(zhuǎn)來轉(zhuǎn)去，就是想套話？”



    顧輕舟認(rèn)真點(diǎn)點(diǎn)頭。



    張?zhí)鹕砟罅讼滤哪槪骸盁o理取鬧，像個(gè)孩子似的！”



    說罷，張?zhí)捅е鴱埿撩既チ嗽∈遥粗⒀篮拖茨槨?br />


    顧輕舟也站在旁邊。



    她依靠著浴室的門，又問張?zhí)骸安涕L亭之前是從日本回來的，他會(huì)不會(huì)回日本去了？”



    “他死了。”張?zhí)绮讲蛔專皠e多心了。怎么，你很后悔？”



    后悔害死他？



    這個(gè)太荒唐了。



    蔡長亭多次要?dú)㈩欇p舟，甚至對司慕和顏家下手。



    殺他，顧輕舟從未手軟和后悔。



    “他自己違反了幫規(guī)，被洪門自己人處死了，阿姐怎么說起我后悔不后悔的話來？”顧輕舟睜眼說瞎話。



    張?zhí)珶o奈搖頭笑。



    不管顧輕舟如何用計(jì)，張?zhí)珱]有半點(diǎn)松動(dòng)，就是一口咬定洪門的確是處死了蔡長亭。



    第二天，顧輕舟一大清早又來到了飯店。



    張辛眉不愿意跟他母親去表親家赴宴，拉著顧輕舟的手：“你陪我玩！”



    顧輕舟看了眼張?zhí)?br />


    張辛眉上次去表兄家，不過幾分鐘就把人家孩子的胳膊給下了，張?zhí)翘貏e不愿意帶他出門的。



    既然他愿意跟顧輕舟走，張?zhí)珮返们彘e。



    “你要聽少夫人的話。”張?zhí)诘馈?br />


    張辛眉不情不愿點(diǎn)點(diǎn)頭。



    于是，顧輕舟就把張辛眉帶走了。



    “去軍營！”張辛眉鬧騰，“我要去打槍！”



    “不行。”顧輕舟拒絕。



    張辛眉不快：“那我要去跑馬場騎馬。”



    “不行，太危險(xiǎn)了。”顧輕舟又拒絕。



    張辛眉?xì)獾弥倍迥_。



    顧輕舟就把他帶回了家：“給你看我的狼，好嗎？”



    張辛眉一驚，立馬來了興趣：“什么狼？”



    “就是豢養(yǎng)的狼，又高又大。你見過狼嗎？”顧輕舟誘惑他。



    張辛眉漂亮的小眼睛透出孩童的純真：“沒有。”



    于是，他心甘情愿跟顧輕舟回家了。



    顧輕舟狡黠而笑。



    張辛眉終于見到了顧輕舟的狼。



    暮山懶洋洋的，不愿意搭理人，木蘭則在牛肉的引誘下一蹦三尺高，活潑極了。



    “好玩好玩！”張辛眉眼饞，“像狗，又比狗大多了！”



    然后他指了木蘭，“我要這只！”



    “不行，君子不能奪人所好。”顧輕舟道，“這都是我的！”



    張辛眉道：“小氣的女人！”



    想了想，張辛眉道，“我用我的馬兒跟你換。”



    “不換！”



    “哎呀！”張辛眉?xì)獾枚迥_。



    顧輕舟笑，沒把他的惱怒看在眼里。



    “.......你若是喜歡它們，可以一個(gè)月來看一次。”顧輕舟最終讓步道。



    張辛眉卻說：“太麻煩了。”



    “你連這么簡單的麻煩都克服不了，還敢說喜歡？”顧輕舟挑眉。



    張辛眉語塞。



    一大一小對視了數(shù)眼，最終張辛眉敗下陣來。



    他委屈得很。



    “你故意欺負(fù)我！”他不高興，撲到了顧輕舟懷里。



    司慕回來，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這一幕。



    張辛眉穿著很漂亮的小西裝，頭發(fā)也梳得整整齊齊，粉雕玉琢的，是個(gè)十分漂亮的小孩子——假如不知道他惡魔一樣的本性，都會(huì)很喜歡他。



    故而，司慕看到顧輕舟和他玩鬧，倏然心中微熱。



    多像一家人！



    母親帶著兒子，旁邊還有寵物。



    司慕停住了腳步。



    直到張辛眉先發(fā)現(xiàn)他。



    上次他們見過的，張辛眉知道這是顧輕舟的丈夫，很憤怒盯著他。



    司慕走過來，問：“張?zhí)珌砹藛幔俊?br />


    “是啊，昨天到的。”顧輕舟道，“她今天去親戚家了，讓我?guī)е撩肌！?br />


    司慕頷首。



    張辛眉則眸光不善，他一直盯著司慕腰間的配槍。



    趁著司慕錯(cuò)身走過去，張辛眉一下子跳起來，將司慕的配槍拔了下來，動(dòng)作極快。



    “唉！”顧輕舟大驚。



    司慕也回神。



    “給我！”司慕眉宇凜冽。



    張辛眉不同意：“我喜歡這槍，我要了！”



    土匪嗎你！



    顧輕舟沉了臉：“不許胡鬧！”



    張辛眉道：“你這個(gè)女人太過分了，你怎么不罵他？”



    “我憑什么罵他？”



    “他丟了槍啊。若是我，一定不會(huì)讓人奪了槍。”張辛眉挑釁看著司慕。



    司慕臉上似嚴(yán)霜輕覆。



    他沒有司行霈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心，又是在自己家，對面一個(gè)小孩一個(gè)女人，司慕提防誰去？



    不成想，這么個(gè)疏忽，就被這鬼孩子搶走了槍，還羞辱了他。



    司慕怒極，因?yàn)樗l(fā)火也不是，不發(fā)貨也不是，進(jìn)退維谷！



    “給我！”顧輕舟道。



    張辛眉冷哼，然后很利落把這支槍給拆了，四分五裂交給了顧輕舟。



    看著他拆槍的動(dòng)作，嫻熟快捷，像用槍的老手，而他偏偏只是個(gè)九歲的孩子！



    顧輕舟瞠目看著他。



    張辛眉把槍給了顧輕舟，道：“小氣鬼，爺才不稀罕你們家的破槍！”



    司慕的眼神更冷。



    顧輕舟無奈搖搖頭，把被張辛眉拆得亂七八糟的槍，還給了司慕：“能裝上吧？”



    “嗯。”司慕快速回房。



    顧輕舟想要把張辛眉趕緊送走，這孩子實(shí)在太過于頑劣。



    “我不搗亂，你讓我再玩一會(huì)兒。”張辛眉道。



    顧輕舟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卻看到張辛眉打開了她的衣柜，正在用一根細(xì)小的銀針戳顧輕舟的保險(xiǎn)柜。



    顧輕舟大驚：“別弄，弄壞了！”



    說著，她上前想要抱走他，卻聽到保險(xiǎn)柜咔擦一聲，開了。



    顧輕舟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你.......”



    張辛眉伸頭看了眼，全是印章和鑰匙，索然無味道：“怎么沒首飾呢？這些破東西，放在保險(xiǎn)柜里干嘛？”



    這孩子的頑劣，簡直是沒邊了。



    顧輕舟將他抱下來，然后關(guān)上了保險(xiǎn)柜，心想：“賣保險(xiǎn)柜的人騙我，不是說最新的嗎，絕對弄不開嗎？”



    顧輕舟還信以為真，不成想被個(gè)九歲的孩子不到一分鐘就戳開了。



    “.......跟我去上海，我送你很多珠寶！”張辛眉看著顧輕舟，“你看你窮的，我姆媽的保險(xiǎn)柜里，全是首飾！”



    整個(gè)軍政府的鑰匙和印章都在顧輕舟手里，若她算窮的，那么整個(gè)岳城就沒有富人了。



    “你再這么胡鬧，我讓你姆媽打你了！”顧輕舟道。



    張辛眉縮了縮肩膀。



    小霸王最大的怕處就是他姆媽了。



    樓下的司慕，很快把槍裝好了，并沒有特別生氣。



    不知道為何，小孩子再惡魔，司慕都能看到一種希望。



    他對小孩子沒有介懷。



    司慕第一次很認(rèn)真的思考：顧輕舟能否給他生個(gè)兒子。



    “我是她丈夫！我們的婚書是蓋過岳城的公章，我們辦過婚禮。”司慕對自己道。



    他已經(jīng)忘記了，除了婚書之外，他們還有一張協(xié)議書。



    那張協(xié)議書上，司慕告訴顧輕舟，她需要和他合作殺了司行霈，否則三年之后趕她出門；而顧輕舟說，一旦他碰了她，她會(huì)槍殺他。



    顧輕舟和孩子玩鬧的場景，似乎給了司慕一種震撼。



    好像心中某個(gè)地方隱約的向往，都被點(diǎn)亮，明確。



    他好像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他想要一個(gè)屬于自己的家庭，真正的家庭。



    可他又想到了司行霈。



    “.......她可以奮不顧身去救他！”司慕想到這里，又覺得無比心灰意冷。



    哪怕顧輕舟將來真的愛上了司慕，司慕就能沒有芥蒂嗎？



    他重新陷入了兩難之中。



    最近，他時(shí)常這樣糾結(jié)。



    張辛眉在顧輕舟這邊玩了一整天。



    吃了午飯，張辛眉有點(diǎn)疲倦，就依靠著顧輕舟，坐在沙發(fā)上看琴譜。



    顧輕舟想起自己的打算，問張辛眉：“你知道蔡長亭嗎？”



    “爺什么都知道！”張辛眉道。



    顧輕舟笑起來：“那他死的時(shí)候，你去看了嗎？”



    張辛眉搖搖頭。



    “為什么不去，因?yàn)楹ε拢俊鳖欇p舟道。



    張辛眉立馬要跳腳：“誰害怕啊？告訴你，爺天不怕地不怕！”



    “那為什么不去看處理蔡長亭？”顧輕舟繼續(xù)問。



    孩子的話里，才有真實(shí)的信息。



    張?zhí)@次是鐵了心，什么也不會(huì)告訴顧輕舟了。



    張辛眉道：“阿爸說了，幫規(guī)大于天！萬刀誅滅分舵龍頭，那只能比他地位高的人在場。所以，我阿爸去了、黃伯伯和高伯伯去了，我去不了。”



    顧輕舟哦了聲。



    她贊許摸了下他的腦袋：“對，幫規(guī)大于天！辛眉做得很好。”



    同時(shí)，顧輕舟的一分猜測，變成了三分。



    也許，蔡長亭根本就沒死。



    他那種人，哪怕是死也要轟轟烈烈的折騰之后，才會(huì)認(rèn)輸吧？顧輕舟不相信他能安靜受死。



    這次，顧輕舟原本也沒打算就能真的贏了蔡長亭。



    猜測到他沒死，顧輕舟也沒覺得灰心，反而重新保持了她的警惕。



    黃昏的時(shí)候，張?zhí)珌斫訌埿撩剂恕?br />


    張辛眉不肯走：“我要住在這里。”



    張?zhí)溃骸安恍小！本芙^得干脆利落，跟顧輕舟的言語差不多。



    張辛眉?xì)鈶崱?br />


    張?zhí)褟埿撩紟ё吡恕?br />


    顧輕舟準(zhǔn)備送他們?nèi)ワ埖辏陂T口的時(shí)候，突然有一輛黃包車停在門口。



    下車的，是個(gè)中年婦人，神色焦慮。顧輕舟定睛一瞧，居然是慕三娘。



    她大驚，急忙迎上去：“姑姑，您怎么來了？”



    沒有大事，慕三娘是不會(huì)出門的。



    慕三娘的眼淚簌簌掉：“輕舟，您快幫幫忙，微微出事了！”



    她說這話的時(shí)候，張?zhí)€在旁邊，而遠(yuǎn)處司慕也正好回來。



    看到了慕三娘，司慕露出幾分親切：“老板娘，您這是.......”



    “是何微！”顧輕舟打斷了司慕的寒暄，“姑姑，何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