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來了，快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樓小語用手機搜索出厲煬的照片，遞到鉤吻面前。
照片是厲煬還在和厲爵深爭奪厲氏時拍的，這張照片被選作那一年蘇市經濟月刊的封面。
標題寫著——蘇市商界的明日之星。
鉤吻看到厲煬的照片有一瞬間的怔愣，曾經經歷過的折磨、屈辱和那個人的臉重合在一起。
他的大腦差點又要被不斷涌現的痛苦回憶侵蝕。
鉤吻手腳冰涼，僵在原地，他無法移開視線，只能強迫自己直視屏幕上厲煬的眼睛，忍著不讓眼淚從眼眶中落下。
“對…沒錯，他就是皮喇坦。”
如果不是懷疑這人跟皮喇坦有關系，他們不會拿照片問自己。
不過就算不用聽他回答，看他剛才欲蓋彌彰的反應，應該也猜到了吧。
厲爵深看到鉤吻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恐懼，他就能想到厲煬對他們做了什么慘絕人寰的事情。
連可以算是他心腹的鉤吻回憶起來都是這副樣子，不敢想其他代號都沒有的孩子是什么境況。
厲爵深曾經和厲煬斗了十幾年，當然了解他能使出些什么陰險的手段。
即便如此，所有家人依然站在他那邊。
真是可笑，他們居然維護著這樣一個坑害無數家庭惡魔，轉而說厲爵深冷心無情。
現在他們已經確定幕后真兇就是厲煬，那么他費盡心思綁架兩個孩子，真實目的昭然若揭了。
無非是為了厲氏。
還想不用東躲西藏地回到華國。
鉤吻已經暴露，想必他也知道厲爵深和樓小語同樣身處邊境。
敵在明我在暗，這情況一時讓他們也覺得有些棘手。
邊境勢力盤根錯節，厲煬在這里算是混的風生水起，也是個狠角色。
他們就算想出擊，也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只能整裝以備，等厲煬先露出獠牙。
全老大和李天闊見過面后，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小巷。
外面的小弟依然堵在巷口，遍布貧民居擁擠的街道，人影錯亂。
街道布局錯綜復雜，可能望得出去地方全都是人。
恐怕全老大再不出現，他們就要闖進去了。
“大哥，里面的人要不要解決。”
有個小弟擦了擦手中的槍，向前一步低聲詢問全老大。
邊境一年四季都悶熱，即便現在夕陽西下，降溫也沒有讓空氣中的燥熱感減少。
可全老大看著眼前一張張擔憂的臉，心里卻泛出一股涼意。
這些人每一個都跟了他這么久，居然會背叛他，還藏的這么好，一點尾巴都沒露出來。
全老大搖搖頭，一言不發地走上車。
小弟們面面相覷，也跟著返程。
全老大回到軍區，一時竟覺得寸步難行。
原本他這人自認英雄心性，身邊人全是過命的交情，當然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可現在，他也不得不對每一個人都起疑心。
有權限接觸他的通訊設備，能完全封鎖李天闊給他的消息，這樣的人屈指可數。
可如果連這樣的心腹皮喇坦都能策反，難保新人當中不會有他的內應。
事到如今，他還有誰可以信任的呢？
深夜，全老大依然沒想出應對之策，只覺得束手束腳，苦惱得不行。
正在此時，樓小語卻帶著鉤吻突然造訪。
“全叔叔，我師父已經安頓好了。”
全老大對著鉤吻點了點頭，視線卻不住的瞟向樓小語。
他的意思樓小語心知肚明，今天下午鉤吻出現后，樓小語還對全老大的私事避之不及。
此刻卻和鉤吻一起出現，任誰都看出來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了。
樓小語勾唇笑了笑，將他們偽裝進入邊境的目的和盤托出。
此時再瞞也毫無意義，厲煬為人陰險狡詐，他們再不合作，怕被人逐個擊破、吞進肚子里都不知道。
“全哥，我們確實是抱著聯合你對付皮喇坦的目的接近你，但事到如今，我們再不聯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全老大只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他今天經歷的實在太多。
怎么他身邊一個二個的全是抱有異心的人？
知道自己的女兒確實是被他們故意帶走，還把火引到皮喇坦身上。
全老大心中憤怒，可腦子里沒有余地留給憤怒了。
他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他看看一直以來被他忽略的，皮喇坦窮兇極惡的那一面。
他的理智也告訴他要打起精神接受一切，即便他直接讓皮喇坦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也死有余辜。
老蛇被他奪取所有資產，不得不自斷雙腿、假死脫身。
工廠里的那些小孩子更是可憐，小小年紀被他抓到這里來進行慘無人道的訓練。
全老大沉了沉氣，抿了一口熱茶。
他也對樓小語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說辭。
“那你說，現在該怎么辦？”
“今天的事，已經讓鉤吻暴露了，皮喇坦肯定也到處在找他，那個臥底再見到他出現在這里，絕不會毫無反應。”
“還有，能讓老蛇都忌憚的，絕對是您的心腹，皮喇坦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籠絡住他，更可能是威脅，您可以查查家里有孩子的人。”
全老大聽見這話挑了挑眉看著樓小語，沒想到這一層她也想到了。
全老大帶著樓小語和鉤吻去了資料室，將他信任的心腹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老蛇假死是在六年前，他們又把入伙少于六年的人排除，最后只剩下三個人。
全老大把他們孩子的照片都調出來，鉤吻看著這些稚嫩的面孔一一辨認。
片刻后，鉤吻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到：“就是她，風箏線。”
“你確定嗎？沒有認錯？”
屏幕上這張照片是這個手下剛進來的那一年提供的，照片上的小女孩才兩歲。
“不會的，我們吃住訓練都在一起，她眼角的痣和耳朵的形狀跟這張照片一模一樣。”
樓小語和全老大對視一眼，果然是藥學天才啊，看東西細心又過目不忘。
全老大看向資料上的名字，一時愣住，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