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風風火火地跑進店里,手里還拿著一個蛋糕。
正是昨夜被周警官帶回康平鎮派出所的蔡俊杰。
蔡俊杰看著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的案子又出了波折,警察是來抓他的。
他下意識地想躲,可是又看到了手上的蛋糕。
這是他一大早蹭運農貨的車去隔壁鎮買的,正是因為等這個蛋糕,他才耽擱到現在才回家。
蔡俊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討好地對程亦安說:“姐,我們到外面說話成不,今天我弟我妹過生日,別讓他們不高興。”
楊繼紅踉蹌著撲到蔡俊杰身邊,抱著他的肩膀嚎啕大哭。蔡俊陽和蔡俊月也圍在他們身側,驚慌又憤怒地瞪著程亦安二人。
程亦安覺得自己仿佛成了動畫片里的反派人物,正在欺負柔弱可憐的兔子一家。
她和吳謝池交換了個視線,正色對楊繼紅說:“楊大姐,我知道如今的情況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是不會因為我們的情緒而改變的。今天是兩個小朋友的生日,我們也希望孩子們能生日快樂,健康成長。明天,我希望你能帶著孩子們一起,上午九點,我們在康平鎮派出所等你們,好嗎?”
楊繼紅滿臉眼淚,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她是這個家庭里唯一的成年人,她一直在竭力保護她的孩子們,然而有些事情,她就是竭盡全力,也只能接受現實。
離開蔡家面館,程亦安回頭看了一眼還抱在一起的母子三人,造化弄人,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明明楊繼紅已經走出那個邊境小鎮了,卻還被那個小鎮的人或事牽絆著。壞人確實太無恥太狡詐,可好人的一味退讓,何嘗不是在助長壞人的氣焰。
“案情基本明朗了,目前就差作案兇器,以及作案時間的證據。我看了一下,監控探頭可能無法拍到蔡家面館門口,但是應該可以拍到路面情況,也許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程亦安回到車里,按下內心復雜的情緒,重歸理性開始討論案情。
吳謝池剛剛一直沒有說話,他在店里時曾仔細觀察過那對龍鳳胎,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細節。
“剛剛在店里,那對小兄妹進來時,表現得非常慌張,這很正常,發現自家店里,有陌生人可能對自己母親不利,害怕是正常的。而不同尋常的是,他們很有行動力。蔡俊陽是立刻做出了反抗攻擊,蔡俊月則是進行報警威脅,有勇有謀。在你說出第二天要楊繼紅帶著孩子去派出所時,蔡俊月立刻看向了蔡俊陽,蔡俊陽站在那里很平靜。這個反應就有些奇怪。他們家里,一直以來惹事的都是蔡俊杰,如果聽到警察讓去派出所,首先應該懷疑的是蔡俊杰又出事了才對。為什么蔡俊月首先看向蔡俊陽。”
“你的意思是,龍鳳胎中,蔡俊陽可能是動手的那個,蔡俊月則是知情人。”
吳謝池點頭,“對小孩子來說,做了壞事后提心吊膽,有什么風吹草動,都會認為是自己被發現了。所以聽到要去派出所的消息,蔡俊月會認為是他們的所作所為被發現,首先看向哥哥蔡俊陽,顯然蔡俊陽在龍鳳胎中是更有權威的那個。”
沒想到案子查到現在,竟然會是一件未成年人犯罪。
在康平鎮派出所里,程亦安把案件情況和主管未成年人犯罪的周警官通報了。
周警官臉色極為難看,因為蔡俊杰的緣故,他算是看著蔡家這三個孩子長大的,他一直小心提防蔡俊杰走上歧路,但沒想到,千防萬防的險些出事,一直十分放心的兩個乖乖仔更是悶聲干了票大的。
“目前掌握的證據充分嗎?”周警官啞聲道。
程亦安答道:“還不夠,僅提取到了與余有旺剎車閘線端口相似的紅色油漆,稍后會送回痕檢做比對。我們約了楊繼紅明天帶孩子們來做口供,同時,我們需要調取主街上的監控。”
“也不能排除是孩子惡作劇啊,你看這種年紀的小孩子都是貓狗嫌的年齡段,也許看著好玩就剪斷了,不能預料到會產生致人死亡的情況。”
吳謝池說:“這種情況確實會有,但是這起案子不一樣,蔡俊陽和蔡俊月馬上年滿十二歲,他們已經讀到小學六年級,對于危險的認知相對清晰。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們懷疑的是兩個人都參與實施。這件事是兩個人溝通過的、經過商量之后的行動。是有預謀的報復,至于他們是不是奔著把人弄死而行動的,要等我們去犯罪現場查看之后再說。”
周警官沮喪極了,一直在嘆氣,他長期做未成年人犯罪的案子,對于那些社會邊緣未成年人接觸的多,往往也是那些孩子會成為犯罪者,但是他沒想到一直在他眼皮子地下長大的龍鳳胎,有一天也會成為他的調查對象。
孩子們走上歧路,真的是因為成年人沒有盡到保護的責任嗎?
可他們的母親,明明已經傾其所有,為何依然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大家都好像盡力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沒做。
余有旺出事的現場如今已經恢復了通車,只有那個被防護帶和路障圍起來的護欄缺口,證明了這里曾經發生過慘禍。
因為是一側臨山,路上有一些山上滑落下來的泥土、石塊,有的落在路邊,有些滾到路上又被駛過的車輛碾碎。
程亦安沿著護欄邊往坡上走,“根據痕檢在輪胎上的分析,當時余有旺的電動車應該是碾壓到落石,而后失去控制,最終沖下護欄。但是比較奇怪的一點是這座山上的綠化還不錯,并且在易滑坡段加了鋼絲網固坡,即使有落石,也比較小。而且你看,這種沉積質地的巖石硬度很低,從山上落下來時,已經很碎了,即使有滾到路上的,被往來車輛一碾壓,也成粉末了。為什么會在余有旺的三輪車輪胎上形成那么明顯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