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氣，在我身體里上躥下鬧，穿過的地方都有一種被灼燒的滾燙感。
很快，我的手就卸了力。
洛鳳苔咳嗽著血沫兒跪倒在地，我則看著我的手，一會兒在皮膚下冒出一個鼓包，一會兒又消失，改為冒出在別的地方。
我眼前也不那么清晰了。
同時耳邊傳過來的聲音，竟然還有街道上的聲音，車水馬龍，小販叫賣。
可這處明明很安靜，甚至就連外面亦是如此，要走很遠的路，才會來到這外面的那片荒地。
怎么會有那么多聲音……
“啊！”
我捂著耳朵立即跪倒在地，大叫一聲。
等到一雙冰涼的手摸上我的頭，我才發現是洛鳳苔過來我身邊。
他嘴角還掛著血，臉色慘白，喘著粗氣。
“邱水，靜心咒，念靜心咒，跟我一起。”
我現在卻不想讓洛鳳苔靠近我。
我的身體帶著戰栗，雖不能說我怕他，但是我特別排斥他。
“滾開！
你還想從我身上拿到什么？
你還想替代我，再給我一刀嗎！”
我大力的將洛鳳苔推開，隨著地面塌陷，他直接掉了進去。
不過沒一會兒，他又用一雙都是血的手，艱難地爬上來，緩緩地來到我身邊。
道：“跟我一起念，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我根本聽不清他的聲音，只覺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
一定又在說什么讓我相信他的話吧。
我要掙脫他，他趕緊捧著我的臉，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他的嘴角都被扇裂開來，鼻子也流出鮮血。
因為少年身形的他是長發，所以現在那長發絲也亂糟糟地被風吹在他蒼白的臉上。
但他這次……不管我怎么打他，也沒有松開我。
而是沖我大吼一聲。
“跟我一起念，靜心神咒！我能救你……我能……要不然現在的你，會因為靈氣過剩，身體炸裂而亡。”
他用額頭死死地頂著我的額頭。
雙眼已經帶了蛇的豎道。
他繼續說：“跟我念，我說一句，你說一句。”
“太上臺星……”
我試著張嘴，看著洛鳳苔，我的身體是拒絕的。
但是我的腦子又很混沌，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都不如洛鳳苔的聲音清晰。
于是我像是被蠱惑一般地說，“太上臺星。”
洛鳳苔聽到我跟著他說，竟然松了口氣一般的喘著粗氣笑了一聲。
“好……好孩子，繼續……應變無停。”
我也繼續說。
隨后洛鳳苔說了長句。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這么念下來一遍，我感覺身體里的靈氣，似乎能控制。
他又讓我和他一起念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念到第八遍的時候，我已經喘息正常，就是內里靈氣還覺得突兀，倒是沒有太多不適，只是累得厲害。
眼皮睜不開的那種。
可是我內心還有痛苦和危機意識。
我看著洛鳳苔，雙眼咸澀地流下淚來。
我真的想嚎啕大哭。
把我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但我又不想讓他看笑話。
我只對親近的人表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我覺得洛鳳苔已經不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混沌中，我似乎低語。
“洛鳳苔……洛鳳苔……你為什么要那么對我……
我恨你，我本來只剩下你了……
我只有你了……”
說完這些，我直接眼皮沉重，向后倒下去，暈了過去。
只有一個感覺，就是洛鳳苔一把摟住我，但因力氣不夠，和我倒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身后冰涼一片，不是地和雪的冰涼，而是……蛇的那種冰涼。
我猛地坐起身。
發現我正在一個山洞里。
看外面的景色，我還在處于這地下的山中，沒有上去。
再感覺旁邊的人動，我才低下頭。
我現在不想看到洛鳳苔的臉……我只要看到他，我就有一種急火攻心的感覺。
我甚至覺得，這又是洛鳳苔的什么詭計。
要起身的時候，洛鳳苔用少年的聲音，道：“你現在不能動，應該繼續用靜心神咒調息。
你必須要學會克制，因為這是超出你肉身很多的靈氣。
等到這個控制自由，你還有能說話的小紙人，需要你去鎮壓。”
他現在才給我講起那些會說話的小紙人。
其實都是最初的我，也就是鳳凰神女座下的四大護法。
又稱秘寶。
我被罰下到人世間歷劫，這些秘寶沒做處理，天帝也沒管，它們便自己下來找尋我。
大概就是在除龍仙兒的時候，我靈氣已經開始增加，被他們感知到了，就過來找我。
但那時候，他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鳳凰神女，還是只用和鳳凰神女類似的術法，所以沒敢聲張。
聽他用少年的聲音說話，我怎么聽怎么別扭。
我沒說話。
也沒有照做，只是呆愣地看著外面。
或許，我永遠留在這里，也不錯。
我不用去面對什么仙神的替代，不用去面對劫難煞，不用和認識的人去解釋，那個高大的洛鳳苔哪里去了。
我有一種特別累的感覺。
但我又會想起沈宴，是我將洛鳳苔帶給沈宴的。
他本來完好，永遠接觸不到洛鳳苔。
是我害了沈宴。
我稍微用力握拳，手心便出了血。
可痛感，對于現在的我，似乎沒什么意義。
我稍微松開，手心的傷口便自動愈合。
這時候，洛鳳苔轉過身，背對我，道：“我的靈氣只有修煉的最初三百年了，就算我還有歪心思，也抵不過你的靈氣。
沈宴又防范著我，我不可能再作惡。”
我聽到這話，笑出聲來。
仰頭大笑。
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事。
“兩世都可以做假，又何在乎這三百年的修為呢？
最初，你還不是欺騙了我們，拿走了沈宴的東西。”
洛鳳苔張嘴欲說什么。
我直接道：“滾！”
洛鳳苔往這山洞的角落爬去。
我才發現，他的雙腿變為了蛇尾。
他仍舊背對著我。
道：“我可以滾到這，但不能滾出去，你的靈氣會讓你高熱，需要我給你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