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直接拉著少女站起身，踹她的腿窩，讓她給我跪下。
隨后聲音變得嚴厲。
“你跟著我干什么，這么多年，我已經很累了！
我很討厭你，你懂不懂就哭，根本就沒長大，我受夠了！
要是沒有你，我還是那個自由的人，無拘無束，是你，把我禁錮在了這個地方，讓我再也出不去，只能生根發芽，一輩子都為了你！”
他說著這些話，少女哭得更甚。
她會像小孩子一樣，哭得直咳嗽。
也會像小孩子似的，哭著流鼻涕，隨便用手抹。
不過只因為她死了，那些終究污染不了任何。
“爹爹……我會聽話……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我會乖乖的！”
男子立即躲遠，不讓少女夠到他。
少女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她站起來就往男子那跑，沒有男子靈氣的維持，她連行動都變得困難。
每走幾步就搖搖晃晃直接摔倒在地。
見男子不理她，便跑到中年女紙人那里，告爹爹的狀。
還抱著女紙人和女紙人懷里的屬于自己的肉身，一個勁兒不松手，說就算死也和娘親在一起。
我嘆息一聲。
握著手里的粗枝，道：“做壞事的時候，沒想過求神吧？
會覺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然后這是什么世道，是什么仙神。
我修這個破道有什么用，沒錯吧？”
我說這話的話，也許別人聽得冷，覺得我獲得了力量，就可以掌管殺伐了。
但其實，我并沒有感覺多開心。
甚至，我覺得我的心臟不會跳了。
我只是道：“這種事我看得太多，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有愛別離，舍不得，不得已。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是不得已的結果，或許，這才叫世間。”
我抬手往旁邊扔了一張符紙。
那一開始不過是洛鳳苔給我的，照明用的符。
現在被我丟出去，竟然火勢更猛。
化成大火焰，燒成一個圈。
將陰陽兩界之間的那一點隔閡，燒干凈，形成一個圈兒。
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有大神喚我哎，難道我看中的地點，被大神截胡啦？
邱水究竟有沒有好好干活……”
他說到這，抬頭看我，頓時愣了一下。
“嗚哇哇，邱水……你身上的靈氣也太充沛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又看斷裂的山，更是驚呼。
“邱水，這是你弄的？你……你是突然大成還是怎樣，洛鳳苔呢？”
他立即翻看功德簿。
驚訝地念著。
“功德簿上關于你們的內容更多了，邱水乃是天上的鳳凰神女，保護純陽童子失誤被罰下人間歷劫……
而洛大仙，他、他……他竟然盜竊純陽童子的靈氣，才練就一身本領，還害你……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對上他震驚的表情，略顯冷淡。
而是指著那父女說：“秦滄，看看他們怎么投胎吧。”
隨后我丟過去一包東西，讓他拿好了。
那里面都是這個山里的一些魂兒。
鬼差吞了口唾沫。
“嗯……是。”
他竟然對我拱手，畢恭畢敬。
隨后他繼續翻著功德簿，高聲宣讀。
“在仙籍上的真北山山中仙，已小有成就，少年得道，救百人于危難中。
但后自甘墮落，為一己私欲在其位，不謀其政，故而降職，不知悔改，竟謀害性命，囚禁近百靈魂于山中，自成結界，罪應當……受烈火焚身八萬遍之罰。”
他又往后翻了幾頁。
“其女早就該進入輪回，前世做過不少好事，有登仙之兆，可惜這一世還是無望。只是……其魂魄逗留人世間長達七百年，靈魂有奇怪的增長，需要在陰司待一段時間。
哦，這上面還有她犯了忤逆之心，想要還鳳凰神女，不過是被迫的，去下面抽幾十鞭子就能正常投胎。”
鬼仙男子聽到這個，立即松了口氣。
他又過去摟住自己的女兒。
“聽見了嗎，你可以投胎！”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想要爹爹……沒有娘親了，我想要和爹爹在一起，我不能再沒有爹爹……”
男子只是看著女兒，露出一絲苦笑，道：“你跟著爹爹干什么呀？
沒有爹爹，你早就投胎，去過好日子了。
沒有爹爹……你也不會和爹爹相互替代……你聽話好不好？
你聽話，去到陰司，才不會有苦吃，被打鞭子也要忍著，別人不喜歡哭泣的小孩。”
說到這，鬼差秦滄接了句話。
“沒事，我剛才查到，下面一直有人等著你女兒呢。
她一直都不投胎，在陰司做那些又苦又累的活兒，把投胎的好機會，都留給別的人了。
她說她什么都不圖，就為了她女兒和丈夫下去，她給他們贖罪。”
鬼差還說，焚身八萬遍，有念在那女人贖罪的功勞。
他女兒下去后，那個女人會照顧他女兒，直到他女兒在枉死城走過那么一遭之后，順利投胎，那個女人才也會投胎。
“哎，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男子立即看向那面容呈中年的女紙人。
他的雙眼里有了淚光。
笑了笑道：“我知道……也許適當地放手，比死拽著更重要。”
于是男子拍了女兒肩膀一下，“去吧，那里不恐怖，有你娘親等著你。”
“真的？”
少女被哄住了。
隨后就看到那陰陽之間的圓圈中，真有一個女人在沖她招手。
她長得不老了。
臉上帶著笑容，還沖那男子招了招手。
少女歡快地奔跑過去，“娘親！我好想你……你怎么去別的地方也不告訴我一聲啊？”
我最后也只聽到這句話，鬼差一揮手，便讓母女倆消失。
說：“本該去不同地方的人呢，還是不見的好。”
隨后他又一揮手，那處變成里面冒著層層火焰，一看就特別燙的地方，道：“你進來吧～”
鬼仙男子看向我，向我行了個大禮。
“上神，謝謝你。”
“謝我干什么？是我阻止了你，沒有我，可能你和你女兒還在這待著，還過安穩日子呢。”
“不不……如果再待下去，我女兒吞了蛇鱗，可能就無法安然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