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姒知道這種碗筷的擺放方式,那是每年祭祀時才會弄,而且一般是一碗飯中豎著插上筷子。
師父曾告訴過她,有些地方管這種飯叫死人飯,或是先人飯,活人絕對不能吃。
“果然不是妖?!卑祖︵痪洌蛘哒f不只是妖。
也不知道卓老頭到底招惹了什么,妖拉人入夢,鬼給人吃飯,妥妥的要把人送走的即視感啊。
“能這么規規矩矩地害人,可以確定不是常嗣之流?!?/p>
雖然惡妖和惡鬼都不是好東西,卻還是和常嗣那種的有區別。
本土的這些只要不想背負巨大的惡果孽緣,或者引來天雷給自己轟轟烈烈的送個葬,基本都只會弄點彎彎繞繞的手段害人。
不然照卓老頭招來的這倆,分分鐘讓他重新投胎選擇爹媽。
“本地的也不好辦啊,何況咱還不知道是誰?!卑祖σ恢庇X得其實本土那些非人比常嗣這些外來戶難搞多了,要不是牽扯到封印問題,光是青婆和管若虛,或者根本鬼市里那些個整日不是熱鬧不出來湊的老家伙們就能收拾。
可本土的這些,光是想想種類都一個頭兩個大,何況除了列表里基本的那些還有變異的,或者因為機緣獲得額外能力的,千手觀音恐怕都數不過來。
“大致可以確定鬼是哪一種?!?/p>
溫玉冷不丁的一句話讓白姒來了精神,“哪一種?”
她接觸的鬼物種類不多,也沒弄出這么多花樣來,大部分都很務實,嚇唬個人表達一下訴求,再不就跟江月她媽媽一樣,嚇唬人都省略了,直接表達訴求。
“餓死鬼?!?/p>
“啊?”
這個白姒還真沒遇見過,畢竟這都什么年代了,袁爺爺的技術早就讓國人脫離了會被餓死的范疇,這題絕對的超綱。
不過仔細想想卓老頭剛才的樣子,可不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雖然只是在夢境里,可卓老頭一旦吃過三頓這樣的飯菜,他恐怕就真就離死不遠了?!?/p>
溫玉看著對面呆愣愣坐著的卓老頭,領路人的話讓他頓時失去了所有光彩,那是切斷生機的反應。
而照這個反應來看,這已經是卓老頭第二頓飯了。
“你們為什么不吃?這么好的飯菜,你們為什么不吃?”
領路人沒給兩人太多時間思考,突然站起身朝兩人走過去,不一會兒就站到了兩人身后。
白姒這會兒已經迫使自己收起了害怕,她梗著脖子做得筆直,在溫玉的眼神示意下大聲說道:“這都什么豬食,殘羹剩飯都比這些強,你讓我們怎么吃?”
她說著直接動手掀了桌子。
可就算杯盤碗碟碎了一地,卓老頭還是直愣愣的坐在那里,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反倒是站在他們身后的領路人愣了一下之后突然仰天尖叫,“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如此美食,爾等怎敢浪費?!”
白姒被這聲音震得腦瓜子都嗡嗡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美食你咋不吃?誰家好人招待客人用蠟捏飯菜??!”
她這一嗓子一點不亞于領路人的尖叫,唬得對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們識破了?那就留下命來,同那老頭一起死在這里吧!”
他說完再一次尖叫出聲,然后陡然變換了身形,剛才瘦高的男人,眨眼之間成了細瘦的女人。
不過意外的是她竟然不是同以往那些喜歡穿紅衣的惡鬼一樣,而是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旗裝。
白姒下意識去看她禿禿的腦袋,心說電視劇果然加了無數倍的濾鏡,不然就以眼前這個清代女子的樣子,鬼他娘的才會心生漣漪。
似乎感受到白姒目光里的失望,女鬼頓時惱怒,“去死,你們都給我去死!”
一成不變的動手開場白,白姒甚至都沒等她說完就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反觀溫玉,他竟然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大有看熱鬧的架勢。
“不是吧,這好像是為了你的事,你這么袖手旁觀的,真的好嗎?”白姒一邊對付女鬼,一邊還有余力和溫玉說話,頓時把那女鬼氣得更是火冒三丈高。
“她交給你,妖交給我?!?/p>
白姒咧嘴一笑,她猜到溫玉是這個打算,但她小人,還是得聽人親口說出來,不然等會兒二打一,她吃不消。
然而白姒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她驚訝地發現女鬼變得越來越強,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源源不斷地給她輸送力量。
可這里除了卓老頭和那只沒露面的妖外,也沒別人啊。
“不是她強,而是你弱了。”溫玉的話算是個提醒,白姒瞬間明白,這里是夢境啊,那這夢境的主人就是這里的主宰,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那你還站在這里干啥,還不幫忙?”
白姒越發吃力,幾次已經下了狠手了,打在女鬼身上卻不痛不癢,讓她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急,你還撐得住?!?/p>
溫玉無動于衷,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都到這份兒上還不出手,白姒立刻就想到了關鍵,她沒辦法,一咬牙硬著頭皮繼續纏斗,不求把對方弄死,只求惡心死。
果然沒那么急功近利地想要打死、打殘女鬼之后,白姒反倒輕松了一些,她就那么老鷹捉小雞一樣跟女鬼繞來繞去,幾乎把餐廳里的所有東西都給砸了個干凈。
到最后白姒瞅準時機,干脆地朝著門外沖,她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砸了那梳妝臺會怎么樣?
溫玉會意,嘴角微微上揚,跟在后面確保女鬼不會回過神來逃走。
兩人就這么夾心餅干一樣引著女鬼進了臥室,溫玉立刻抬手以符封門,然后繼續好整以暇地看熱鬧。
白姒也不計較這些,和女鬼纏了一會兒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往梳妝臺旁蹭。
剛開始女鬼還沒反應過來,漸漸地她就覺出些味兒來,每次都趁著白姒遠離梳妝臺時下死手,力爭一擊必殺。
可惜每次都失敗,且終于在一次被激怒之后腦袋一熱使出了全力,不偏不倚就打在梳妝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