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就這么看著他，已經沒了耐心：“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走了。”
她說完，也站起身來。
龍先生道：“你這點耐心都沒有，如何成大事？”
宋瑤笑道：“我不需要成什么大事，我的愿望很簡單，好好的活著，家人身體健康，足矣。”
“哦~”龍先生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一挑眉道，“有想要守護的人，為何不讓自己變得強大，你可以做到的。”
宋瑤嗤笑：“我特么明天就要死了，你跟我說變強大，我用什么變？用我兜里那三瓜倆棗嗎？”
宋瑤摸了摸自己干癟的荷包，才覺得自己可悲，現在她之前想盡辦法摳出來的錢和那張惡心的鉆石購物卡，如今和廢紙沒什么區別。
憑什么別人重生就能飛天遁地，站在世界之巔，她就那么憋屈？
宋瑤不服。
“你現在要么告訴我，怎么對付袁野，要么我立馬走人。”宋瑤說著，就往山下走。
她剛走出幾步，就被一道無形的墻地擋住了。
她回頭看向龍先生，龍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道：“看，朱雀在保護你，所以我說，世事無絕對。”
“然后呢，我坐在這兒等袁野殺過來？”宋瑤笑道。
是無奈的笑，是無力的笑。
坐以待斃，和等死有什么區別，袁野深不可測，還有為他驅使的老六任天行，就光靠缺失了四方守護陣的其余神獸，她能茍活多久？
還不如從容赴死，說不定她還能涅槃重生，拿回所有神力，再把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類，殺得片甲不留！
宋瑤回頭看向鳳凰閣上的朱雀，命令道：“放我走。”
朱雀現身，一道金色的光芒乍起，它帶著火焰的翅膀煽動起來，天空都被染紅。
然而，它只會鳴叫，宋瑤聽不懂它的意思。
龍先生看向宋瑤：“它出現了嗎？”
宋瑤道：“你猜呢。”
龍先生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剛才我試著召喚它，它也只是淡淡的回應，看來它還是只聽令于你啊，神女。”
龍先生是第一次這么叫她。
“聽我的？它特么都不放我走，我幫不了你，你走吧。”宋瑤試著推了推眼前無形的墻，仍推不動。
她當初就不該想著讓人幫自己。
身為神女，她無法自保，找凡人幫忙，簡直可笑。
“一切還有轉機……”
“得得得，別廢話了好嗎？怎么讓它放我走？”宋瑤問道。
龍先生沉下臉，良久才開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袁野找我說了什么嗎，我現在告訴你。”
他說罷，請宋瑤進入亭子。
宋瑤站在原地，“你說吧，我聽得見，而且這里也沒別人。”
終于要知道真相了，宋瑤反而覺得心情沉重。
她明明對袁野沒啥好感，為什么會在即將得知他要如何對付自己，而難過呢？
“一個星期前，袁野找到我，說有辦法幫我借運，然后他告訴了我海城四方神獸，只要將他們收降，便可延長二十年，而收降神獸的關鍵，就是你，只有你能看見他們……”他說著，嘆了一聲。
龍先生說著環顧四周，感嘆道：“你看這祖國大好河山，我還沒有把它變得更好，我真不甘心啊。”
他說得那一個痛心疾首。
宋瑤還是第一次在龍先生臉上看到很大的情緒起伏，是那種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悲痛。
宋瑤忽然很敬重他。
比起那些爾虞我詐的商人，那些背叛感情的渣男，勾心斗角的親人，他更為高尚。
至少他找她，并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宋瑤深吸了一口氣：“告訴我，怎么能幫你延長時間。”
龍先生愣了愣，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欣喜。
是真正的愉悅，并不像之前那樣，戴著很厚重的面具。
“現在我們只需要再去西方和北方找到玄武和白虎，集齊他們三方神獸的力量，應該能再幫我延緩五年。”龍先生快步來到宋瑤面前。
他又很禮貌地跟宋瑤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看向老岳，恭敬道：“麻煩您了。”
老岳給龍先生深深鞠躬，就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別。
隨后，他掐了掐指，雙手一展，召喚出一輪金色的八卦，八卦迅速轉動，周圍憑空卷起大風，但很奇怪的是，四周的花草樹木也沒有任何動靜，包括地上的沙石也沒有被卷起來。
金光在老岳的胸口綻開，慢慢地將他整個人吞噬，仿佛原子彈爆炸，金光猛地炸開，整個空間都被金光包裹。
刺眼的光芒讓宋瑤睜不開雙眼，她只能憑著觸感，等到身周的風全然消散，她才緩緩睜開雙眼，然而，剛才老岳所在的位置，早已沒有他的身影。
宋瑤聽見一聲鳳鳴，回首，只見朱雀化為普通鳥兒的大小，停在了她的肩上。
它眼里溢出一滴血淚，似乎很悲傷，又展開翅膀，煽動了兩下。
宋瑤為它拂去淚水，擠出一抹微笑：“我們走吧。”
龍先生走在前面，腳步很快速，似乎不想再耽擱一秒。
二人來到山腳，一輛高配版的SUV停在面前，是ZF牌照，車門打開，里頭的黑衣保鏢下車，迎接二人。
他們上車后，車子飛速行駛起來。
宋瑤看了看臉上依然噙著笑意的龍先生，莫名的惆悵。
她張了張口，良久才問道：“老岳他死了嗎？”
其實別人的死活與她無關，她沒必要問。
但她還是想知道，在他們男人的生命里，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不重要。
老岳會為他犧牲自己，二人必定是友誼深厚，他真的不在意嗎？
龍先生淡然道：“他的犧牲是值得的。”
他目光一直直視前方，臉上絲毫沒有半點難過。
“如果我們失敗了，你還會覺得值得嗎？”
“不會失敗。”
宋瑤冷笑出聲。
以袁野的能力，他應該察覺到了朱雀的異樣，他應該很快就會趕來阻止她了吧。
突然，車身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宋瑤立馬抓緊了扶手，回頭向窗外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緊緊貼著他們的車身。
車窗滑下，她看見了袁野那張寫滿憤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