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霎時騰空而起，穿過寒淵上空的云層。
從高空俯瞰，整個寒淵如同一個巨大的冰藍色眼睛，中央的混沌區域則是瞳孔。
洛清竹低聲問：“阿璃，北境王為什么要見我們？”
洛璃望著遠方逐漸顯現的北境王城輪廓，輕聲道：“不清楚，不過二哥你要小心講話。”
想到體內的火神傳承，洛清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戰車飛越連綿的雪山，最終停在一座巍峨的冰晶宮殿前。
鳳凰圣使身有要事，先行離開。
而洛璃他們則是繼續往里走。
宮殿通體透明，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宮殿大門前，兩排身著銀甲的侍衛肅立。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最弱的也有六星大領主級實力。
洛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暗自心驚，北境向來低調，沒曾想底蘊竟如此深厚。
宇文玄領著三人穿過長廊，來到主殿。
殿內陳設簡約卻不失典雅，正中央的王座上，坐著一位白發男子。
北境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閉目養神，直到四人走近才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洛璃仿佛看到了星河倒轉。
北境王的眼眸深邃如淵，卻又清澈見底，矛盾至極。
“王上，人帶到了。”宇文玄單膝跪地行禮。
北境王微微抬手：“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洛璃三人也行禮致意。
北境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后停在洛璃身上：“洛少主？”
洛璃抬手抱拳，“北境王，我是不離城少主，洛璃。”
洛璃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北境王的目光卻突然轉向洛清竹。
“是古神的氣息......”
他指尖輕叩王座扶手，冰晶地面突然浮現出繁復的陣紋，“你們在寒淵深處，拿到了雙神傳承？”
洛清淮的劍瞬間出鞘三寸，被洛璃一個眼神制止。
殿內溫度驟降，宇文玄的長槍不知何時已橫在三人身后。
“北境大殿，不可動武！”
洛清竹訕笑一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而洛璃抬眸看向北境王，眸色微動，“不知北境王此言何意。”
北境王指尖一頓，陣紋驟然消散。
他唇角微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寒淵乃北境禁地，雙神傳承更是上古秘辛。你們三人擅闖禁地，本該治罪。”
殿內空氣凝滯，洛清淮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洛清竹余光瞥見宇文玄的長槍泛著寒光，微微咬牙，這一次難以輕易脫身了。
洛璃微微勾唇，“北境王派人傳消息給不離城，難道存的不就是這個心思嗎？”
北境王聞言輕笑一聲，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洛少主果然聰慧。”
他忽然抬手一揮，宇文玄的長槍瞬間收回，侍衛們也齊齊退下。
大殿內的壓迫感頓時消散大半。
“不過，”北境王站起身，銀白的長發如瀑垂落，“我對不離城以及洛少主都很感興趣，所以你們哪怕帶走了古神傳承我也無任何不滿，因為我要和不離城聊聊合作。”
洛璃眸光微閃，“合作？”
“不錯，”北境王走下臺階，冰晶地面隨著他的腳步泛起漣漪般的波紋，“我知道不離城一直暗中對付九重天，而巧了，我看九重天不滿很久了。”
洛璃反應過來了，“所以北境王的意思是？”
北境王淡淡勾唇，“自然是我們合作，弄死九重天。”
洛璃挑眉，“九重天統御諸神這么久，平常勢力對他們就算沒有徹底臣服，也是十分敬畏，北境王一開口就是讓他們死，有仇？”
北境王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指尖凝結出一朵霜花，“三百年前，九重天為了奪取北境至寶‘玄冰魄’，屠盡我北境三座城池。”
霜花在他掌心碎裂，化作點點寒芒消散在空氣中。
洛清竹倒吸一口涼氣，“是...寒流城那件事？”
北境王的目光驟然銳利，“你知道？”
“古籍記載過，”洛璃接過話頭，衣袖下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說是寒霜城觸怒天道之威，得罪了天道法則，遭天罰降罪。”
“好一個天罰。”北境王突然抬手，整座宮殿的冰晶同時亮起，映照出穹頂上一幅血腥壁畫——燃燒的城池中，戴著九重天徽記的人正在屠殺城池中的人。
那些黑袍人手中用的正是魔種的力量。
洛璃微微瞇眸，看來在多年前閻野就已經將帶上九重天的一些神使轉化為了魔種。
北境王沉聲道：“我北境雖然與世無爭，但也不是被任由肆意欺凌的地方，北境三城，三千萬個性命，九重天，要拿血來還！”
洛璃抬眸，“北境王對九重天了解多少？”
北境王沉聲道：“真神閻野掌控九重天十萬年，其下勢力強者無數，或許我們說對抗他如今是有些艱難，但北境這么多年也并非毫無準備。”
洛璃淡淡道：“你是不是覺得閻野是圣君級？”
北境王微微一怔，“整個諸神大陸都知道真神閻野是圣君級強者，洛少主為什么這么問？”
洛璃聲音放沉，“因為，閻野并不是靈師。”
北境王蹙眉，“怎么可能，閻野并不是魔獸。”
洛璃卻道：“難道不是靈師就得是魔獸，就不能是……”
她低低道：“魔種嗎？”
“魔種？！”北境王大驚，“怎么會！”
作為如今諸神大陸最為強大的幾大勢力之一，他們自然有特殊的手段了解到早已經滅亡的大荒魔種。
但閻野藏得極深，他們也自然也對閻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懷疑。
洛璃道：“你何曾見過閻野的契約獸？”
北境王眸色一動，說到這個，他竟然還真的完全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過閻野有什么契約獸。
可……
萬一是巧合呢？
畢竟說統御了諸神大陸這么多年的閻野，竟然是大荒時期就全部滅族的魔種，也未免太天方夜譚了。
見北境王這個表情，洛璃也大概知道北境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