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終于心有不甘情不愿地停步,聲音消失。
唐玉箋覺得有些意外,以太一不聿的性格竟然沒有糾纏,他可不是那種會適可而止的人。
而且燭鈺竟然也愿意讓長離獨自來見她?
難道是長離向他們許下了什么承諾?
她正思索著,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喚聲,“阿玉。”
唐玉箋抬起頭,看過去,對上長離俊美如斯的臉。廊下光暈斜斜切過來,將那張臉映成溫潤的玉色。
每一寸都如雕如琢,有種不真實的俊美。
“長離,”唐玉箋心知肚明,但還是這樣問,“你之前去哪了?”
長離伸手將她扶起,溫聲道,“阿玉應該是能猜到的,何必非要我來說呢。”
唐玉箋裝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沒接話。
作為與她相伴最久的人,長離很容易將她看穿,所以在他面前說多易錯,不如安靜。
他也沒有追問,只將她的手輕輕攏在掌心,“先前說讓你帶我逛逛昆侖,還未動身就被打斷了。今日阿玉可還愿陪我走走?”
唐玉箋短暫思索了一下,點頭,“好。”
昆侖之外,云霧繚繞。
霧氣如潮水般漫過山脊,淹沒了嶙峋的亂石與橫生的枝丫。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銀白,天地界線模糊一片。
長離走在崖邊,望著翻涌不息的云海,聲音低緩,“昆侖曾經是我長久棲居之地,也是困了我近千年的血陣所在之地。在近一千年的時間里,我幾乎沒有走出過血陣。”
所以即便他長久的生活在這里,卻也并未真正好好看過昆侖。
像眼下這樣看它真實的模樣。
唐玉箋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想的是見雪。他是不是已經被玉珩封印了,玉珩現在怎么樣了?見雪有沒有按她說的那樣……
但她不能問,一旦問出來就有被他發現的可能。
長離邊走邊問,“能否陪我去血陣看看?”
唐玉箋微微一怔,“你不是討厭那個地方嗎?”
“是,厭惡。”
他點頭,并不避諱,但情緒比想象中的平靜許多,“可如果沒有這個地方,或許也沒有后來的一切。有時候最讓人憎惡之處,反而承載著最重要的因果。”
血陣遠比想象中龐大,精巧繁復異常,宛如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唐玉箋過去的時候才隱隱發覺,自己對這個地方感覺有些熟悉,可自己應該從來沒有來過。
即便是一百多年前在昆侖跳崖時,那時也只是在一處斷崖之上從高處俯瞰血陣,并未真正踏入過。
略一思索,她想起好像曾經在夢境中見過長離將自己關進這個地方,那個夢境,大概是天道在她行為偏離軌跡時給予的警示,讓她重回正確軌跡。
想到這些,唐玉箋表情不太好,長離卻神情平靜。
他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告訴唐玉箋自己在這里被困了千百年,千百年來,西荒大妖及各氏族所求無度,他的血肉、法力、琉璃真火,一切的一切都在被索取,用以填補他們的貪欲與野心。
唐玉箋一路上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意識到他在說什么之后,心里彌漫處一點輕微的刺痛。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停在了一座空無一人的精巧樓閣前。
長離轉頭問唐玉箋,“現在還愛吃人間那些東西嗎?”
唐玉箋點頭,想了想,又搖頭,“好像沒有什么胃口了。”
長離略一沉吟,“此刻酒樓里的人大概都在極樂畫舫上。”
也就是說,大抵都在太一不聿的化境里。
唐玉箋與他一前一后走在昆侖的路上,西荒如今已無大妖盤踞,一百多年前的涅槃真火幾乎將一切燒盡。
上百年前,唐玉箋和長離便時常跟著采買的小廝離開畫舫,像現在這樣閑逛,有時是唐玉箋把長離從畫舫上哄騙下來,有時則是長離主動提起。
回憶起那時的日子,總覺得恍如隔世,那時長離總是任勞任怨跟在唐玉箋身后,幫她抱著那些要買的東西。
而現在,他們肩并著肩,周遭卻已沒有一家攤販了。
長離忽然問,“阿玉還記得不周山么?”
唐玉箋點頭。
“以前途經不周山時,我們曾有過不快,你也是從那里第一次長久的離開畫舫的。”
長離說的是,唐玉箋從他身邊逃走的那段時間。
那是唐玉箋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徹底離開畫舫。
唐玉箋沉默,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態度面對那段過往。而長離也停下腳步,垂眼看向她,淡金色眼瞳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阿玉,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不會再困住你。”
唐玉箋終于回過神,抬眸與他對視。
“如果真能重來,我不會讓你難過。你想結識誰就去結識誰,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與誰交談,去何處看風景,都可以。”
“你本該是自由自在的。只要……能讓我陪在你身旁就好,不躲著我,一切都好。”
他眨了眨眼,“想看小倌跳舞也沒關系,給我留個位置便好。”
這些話聽在唐玉箋耳中,心里忽然漫起一陣遲來的酸楚。
過去的事好像已經隔了一輩子那么遠,她甚至有點不敢接住他現在看來的眼神。
濕潤的,莫名哀傷。
長離微微一笑,收斂了眼神,“這些話是不是讓阿玉覺得負擔了?”
唐玉箋搖頭,“沒有。”
他神色認真了許多,“如果我現在和阿玉道歉,阿玉有可能會原諒我嗎?”
她沉默片刻,說,“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我也不是很在意了。”
她與長離之間其實有過諸多誤會,如今回想,其中也有她的逃避不信任,抗拒溝通才致使誤會加深,譬如璧奴并沒有死,譬如那些唐玉箋刻意疏遠他讓他不知所措所以一錯再錯的日日夜夜。
總而言之,都已經過去了。
“我也不再生氣了。”
長離眼中卻并沒有因為她的釋懷而輕松一些,反而更加失落。
半晌后才輕輕笑了笑,又開始閑談似的說起西荒各處的花街酒樓,說日后或許能重開歸玉樓杏花樓,及那些遍布六界的酒肆。
石姬手里掌管了上百家茶館酒肆,已經尋回了許多昔日的廚役。
“待一切塵埃落定,眾妖回歸,阿玉想吃什么,便可以讓他們做什么了。”
長離笑了笑,“不過或許你也不愛吃那些了。”
唐玉箋沒有接話。
他們要助她成神,成神之后,便會淡泊無求。
到那時她或許真的不會再有口腹之欲。
這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知道他們護全她性命的心意已決,而她也有自己守護他們的方式。
彼此之間或許心意相通,卻在走向不同的路途。
唐玉箋又跟了段路程,終于忍不住打斷,“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阿玉為什么急著走?可是還有事要做?”
“不是……只是覺得這里有點陰森,我有些累了,想離開。”
長離靜了片刻,終究沒有再堅持。
離開前,他對唐玉箋說,“日后我會命石姬將極樂畫舫交予你處置,你想停在何處,就停在和處。”
唐玉箋不解他為什么忽然提到石姬,只是點了點頭,這段對話不了了之。
彼時她并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長離剛一回來,率先迎上來的是太一不聿。
對方怒氣沖沖,一見長離就神情陰郁地開口,“去哪了?”
長離還沒有開口,燭鈺卻不知從哪里出現,先一步上前,抬手便攔下了太一不聿。
他隱晦地瞥了長離一眼,隨即對太一不聿沉聲道,“別胡鬧,小玉累了。”
唐玉箋覺得有些異樣。
本以為以燭鈺和長離水火不相容的性格,他們之間會有一場爭執,可沒想到燭鈺這人會為長離說話。
而更詭異的是,太一不聿抿唇,目光在唐玉箋和長離身上來回掃視之后,竟然真的沒再說什么。
只是隱忍關切的問唐玉箋,“小玉,累嗎?”
唐玉箋搖了搖頭,被長離牽著徑直往殿內走去。
走了幾步回過頭,太一不聿與燭鈺竟然也沒有再跟上來。
很是詭異。
進了房間,長離像曾經在極樂畫舫上一樣,為她溫了茶,遞到她手邊,又細細地囑咐她許多事。
“阿玉以后不可輕易魂魄離體。”
“不可輕信他人說的話。”
“若入上界,就不要隨意去往下界。”
“如果實在無聊,分身前往下界,也不要被凡人與眾生察覺你的身份。”
話到最后,他停了停,聲音低柔下來,說出口的卻是,“其實這些都無妨,只要阿玉能夠開心便好。”
和唐玉箋交代完這些看似平常的話,長離抬指在虛空中一扯,化出一道分身,穿墻而出,去尋外面的燭鈺與太一不聿。
唐玉箋如今已經是大羅金仙之體,當然能察覺到他神魂一分為二。
長離似乎也無意遮掩,便任她的一縷神識悄悄跟過去探聽,他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她這樣跟在身旁。
第548章 原諒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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