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后。
少年抱著掃把，局促站在超市進門一米的位置，死活不進去了。
他鞋子臟兮兮的，不想將超市里面干凈的地面給踩臟了。
余薇也沒強求，就站在門口，和他說起了待遇問題。
“我暫時只聘請你一個人，每天早上八……辰時中我會開門，你大概那時候來就行，早飯你就跟我吃一樣的，沒問題吧？”
少年更局促了：“我就隨便吃點清粥就好了。”
余薇擺擺手：“我不缺你一口吃的。”
然后她繼續說：“工錢呢，就一天100文，你可以選擇每天現結，也可以選擇十天，或者是一個月結一次。”
少年連連擺擺手，“您都管我吃了，我不用工錢。”
“行了，我給你就拿著，我不缺那幾百文錢。”余薇擺擺手，一錘定音。
少年不敢反駁余薇，只表情越發感動。
余薇繼續說：“我晚點去和知微說，把我隔壁院子租下來，你如果沒地方住，可以來這邊，如果有地方住，我就給你點住房補貼。”
少年不知道住房補貼是什么，但他確實沒地方住，于是決定住在隔壁。
第一個員工招到，余薇心情很好：“行了，你先去忙你的事情，明天可以過來嗎？”
少年想到才打掃一半的院子，語氣肯定：“可以！”
——
第二日。
余薇剛打開門，就看到門外的少年。
他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看上去比昨天整潔很多。
雖然衣服和鞋子都滿是破洞和補丁，但至少不會灰撲撲了。
余薇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外面：“你這是來了多久了？”
不是她懷疑，主要是少年偏黑的膚色都掩蓋不住他的黑眼圈。
看上去像是一晚上沒睡。
少年搖頭：“沒來多久。”
確實沒來多久。
他就是熬夜把院子打掃完了而已。
余薇狐疑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只側身讓開：“先進來吧。”
今天余薇煮的是餃子，x念的豬肉白菜餡水餃，一袋子有33個，她自己吃了15個，還剩下的18個順手就端下來了：“今天的早飯。”
少年睜大眼：“這，這是餃子？”
這餃子皮白軟，一看就是白面做的。
余薇提前預判：“什么都別說，先吃完！”
少年話咽了回去，接過餃子，用筷子夾起一個，放到嘴里。
一口咬下，滲入里面的湯汁混著肉味在嘴里迸發開，少年眼睛睜大。
是香的，也是震驚的。
他怎么配吃這么好的東西？
這可是肉啊！
現在有幾個地方能買到肉？
要不是還記得余薇剛才說的不許他說話，他肯定又要表演一個震驚。
少年這一口餃子含嘴里，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吞下。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余薇盯著他的雙眼。
少年：“……”
他直覺把餃子給咽了下去，然后默默吃完了餃子。
余薇問：“吃飽了嗎？沒吃飽還有。”
“吃飽了，吃飽了！”少年生怕余薇還要給他再來一碗，連忙點頭。
余薇指著外面：“自己去洗碗。”
少年乖乖去洗碗。
等他回來，余薇才記起來自己忘記問他名字了。
少年呲牙：“我叫鐵柱。”
很好，是個很時代的名字。
“行，鐵柱，你的任務就是招待來買米的人，我先教你用電子秤。”
電子秤容易用，鐵柱很快就學會了。
余薇給他分了個凳子，放了兩包米在進店右邊的位置，還有桌子和桶也放在那邊。
“要用水自己去舀，沒人來的時候，你就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余薇打量了他一下，一拍手，“對了，你先去幫我跑一趟孟府，跟知微說，我要一批員工服。”
去孟府這事兒鐵柱輕車熟路。
孟府守門的小廝也早就眼熟了鐵柱，知道鐵柱來意，就趕緊傳話去了。
孟知微現在不在家，她在城中另外一處忙。
所幸劉叔在家，聽到余薇說的話，他大概猜到余薇要做什么，直接讓人收拾了幾套前不久新做，但沒分完的小廝和丫環的衣裳，還很細心準備了幾雙碼數不同的布鞋拿給了鐵柱，讓他帶回去。
等拿到東西，余薇就分了一套差不多大的給鐵柱：“先洗個澡把身上衣服給換了吧。”
鐵柱眼眶一紅，低著頭：“謝謝神女娘娘。”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么關心過他了。
余薇看著一滴水滴到地上，無奈搖搖頭：“行了，先去洗吧。”
一樓衛生間就可以洗澡，余薇教他用衛生間的各種東西，之后給他拿了條新毛巾，任由他在里面洗自己。
洗頭洗澡，他總共也就花了十分鐘。
等人出來，余薇才發現，鐵柱居然是個清秀小奶狗型的小少年。
那一雙下垂的狗狗眼看上去格外無辜，尤其是他看余薇的時候那種專注炙熱又虔誠的眼神，更像是小狗狗了。
鐵柱之前穿的那一套衣服很破了，但他也不舍得丟，而是用桶里自己的洗澡水搓了搓。
隔壁院子余薇已經被孟知微免費租給她，鐵柱就去隔壁院子把衣服給晾好了，等回來，他終于敢自由在超市里走了。
因為他干干凈凈的！
雖然余薇說只要他守著門口等待客人就好了，可一天一百文的工錢，他怎么坐得住？
因此，余薇就看到鐵柱在店里轉了轉，然后走到了余薇面前，問：“神女娘娘，店里可有抹布？”
“有。”余薇指著店門口角落不起眼地方搭著的毛巾，“就那個。”
鐵柱立刻就去拿了，擼袖子準備干活。
余薇說：“往后不要喊我神女娘娘，你既然是我的員工，以后喊我老板或者是店主都可以。”
“是，神女……店主。”鐵柱乖乖改口。
余薇窩在躺椅里面看書，鐵柱在擦零食等貨物上飛進來的灰。
余薇看困了睡著了，鐵柱在擦門和玻璃。
余薇醒來刷科普視頻，鐵柱在擦地。
等余薇看著時間差不多，終于從收銀臺后的躺椅上爬起來，就看到煥然一新的超市。
就……
本來超市里面就干凈，現在就像是更干凈了。
余薇看著少年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無奈：“你不用這么忙，每天早上和晚上掃個地，拖個地就行了，其他更干凈的衛生，五天或者七天一次，我和你一起打掃就行。”
“沒關系的，這也不累。”鐵柱生怕余薇不讓他干了，“我喜歡干活，神……店主，您別不讓我干活好不好？”
少年臉上滿是不安。
余薇就算有再多的話，也沒法說出來了。
最后，她只能說：“行，現在店里的衛生就交給你了，等以后我要是再招了人，就你們一起干。”
鐵柱瞬間高興了：“哎！謝謝店主！”
感覺壓榨了童工還被感謝的余薇：“……”
她看了一眼小傻子，憐愛說：“我去準備午飯，你守著店，正好也休息一下，下午可能會有人來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