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后,那門才重新打開,一個廚娘提著食盒走了出來,她停在其中一間艙室門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一個貌美的侍女便打開了門。
她看著廚娘手上的食盒,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
“快去吧,家主還餓著呢!”
侍女接過食盒,在廚娘的催促聲中,一步三回頭地向外走去。
盛禾并沒有跟上去,那個侍女應該是去了江玄禮的房間。
她緊緊盯著廚娘,看著廚娘又進了那道門,不過一會兒,兩個小廝抬著麻袋走了出來。
他們出來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盛禾看著那麻袋中不時滴出來的血跡,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兩個小廝謹慎地觀察著四周,他們一邊擦著滴落在地上的血跡,一邊抬著麻袋來到了甲板之上,見四周無人便立刻將麻袋扔進了海里。
“咚!”地一聲,麻袋落入水中,在這寂靜的夜里發出巨大的聲響,按理來說,這樣的響動絕不會瞞過這艘船上的天驕們。
可偏偏,船艙上一片安靜,沒有任何異常。
兩個小廝像是完成任務般有說有笑地離開了,盛禾抬起頭,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船艙上某處亮起的燭光。
“今天的茶有些淡了。”
江玄禮只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他拿起一旁的地圖,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到龍島還需要幾天?”
王通跪在地上,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江玄禮面前腥紅的液體便立刻收回了目光,小心答道:
“回少東家,以目前的速度,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江玄禮仰起頭,輕輕呢喃著,“還是太久了啊。”
“船上那群人怎么樣了?”
“如您所料,有了趙仙子的挑撥,他們很快就和盛姑娘吵起來了,據說,沈辭放言,要殺了盛禾。”
“魅鬼呢?”
“已經回來了,現在就在船上,少東家是否需要我……”
“不必,你先出去吧。”
“是。”
王通站起身,緩緩退出了房間。
江玄禮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起身走到銅鏡前。
“肉靈芝啊肉靈芝,我費了這么大的功夫,你可……”江玄禮捻起發間的一根白發,狠狠地扯了下來。
“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盛禾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艙室。
第二天,依舊是同樣的時間,盛禾看著兩個小廝將麻袋扔下船離開后,立刻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海里的水很涼,盛禾含著避水珠,一路往海水深處游去,撈起那只沉甸甸的麻袋后,盛禾坐在劍上,解開了麻袋。
那里面裝著的,是一具女尸,女尸的心臟處空了,手腕處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
這是昨天她在最下一層艙室見到的那個侍女。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江玄禮......吃人。
“姑娘,莫怪莫怪,我也是聽命行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的,你就安心去吧!”
“撲通!”一聲,一顆銀錠子在盛禾面前落了水。
盛禾抬起頭,就看見王通閉著眼睛跪在甲板上,正朝著海面祭拜。
盛禾瞇了瞇眼睛,放下麻袋,飛身上了甲板。
“王大人,好久不見啊。”
王通嚇了一跳,慌慌張張轉過身,見是盛禾,滿臉的驚駭。
“盛姑娘,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盛禾仰起頭,看著漫天的繁星,笑道:“今晚夜色甚美,我閑來無聊,出來看星星。”
“王大人你呢?前幾日上船時我好像沒看到你啊,你也是來看星星的嗎?”
“是啊,是啊,我也是來看星星的,今晚的星星真多啊。”
王通擦了擦額上的汗,他瞥了一眼盛禾,眼珠轉了轉,試探道:“盛姑娘,不知道您剛剛,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響?”
盛禾似笑非笑地看著王通:“什么聲響?”
“啊,沒什么,是我剛剛手滑,一不小心掉了顆銀子下去。”
“既如此,王大人可要小心啊。”
王通打著哈哈,找了個借口就想離開,盛禾看著王通的背影,忽然道:“我記得,王大人有個女兒吧?”
王通的身體僵了僵,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盛姑娘弄錯了,王某孤家寡人一個,怎么會有女兒呢?”
王通說完不敢停留,快步進了船艙。
盛禾輕輕笑了笑,她原本只是覺得王通深夜突然出現在這里有些奇怪,故意乍一乍他,沒想到,竟歪打正著。
王通既然心里有鬼,她也就絲毫不用擔心王通會將今晚的事情告訴江玄禮。
畢竟......說不定這位王大人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呢!
大船平靜地在海面航行著,接下來幾天,盛禾一直待在船艙里,偶爾去甲板上曬曬太陽。
有了沈辭的前車之鑒,各宗門的弟子們見到盛禾都躲得遠遠地,沒人再主動來招惹她,她倒也落得個自在。
二十天后,一望無際的海面終于出現了一絲變化,遠處隱約出現了一個小島。
意識到那就是傳說中的龍島后,船上的弟子們都激動起來。
眼看著距離龍島越來越近,江玄禮也從船艙中走出來。
自上船那天后,江玄禮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可才僅僅二十天過去,江玄禮竟宛若一個已經遲暮的老人,他彎著腰,頭發花白,要靠小廝扶著才能勉強走穩路。
修仙者壽命綿長,只要成功筑基,便可有三百余年的壽命,即使壽元將盡,也不會像江玄禮這般突然衰老得如此嚴重。
船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反倒是江玄禮樂呵呵地向大家解釋,這是他們家族的特殊功法,每往上練一層,便會突然衰老數月,過段時間就好了。
修仙界無奇不有,再奇特的功法也是有的,眾人也不再懷疑什么。
江玄禮從小廝的手中接過龍島的地圖,笑瞇瞇地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是我偶然間得到的龍島地圖,既然大家都是來龍島上尋寶的,江某也不好藏著掖著,就將地圖拿出來大家一起分享了。”
“這......這怎么好意思?”
眾人嘴上這么說著,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靠了上去。
盛禾站在一邊,望著笑瞇瞇的江玄禮。
他看這群人的眼神,就像餓了許久的人見到肥肉一般,饑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