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鮮紅的血夾雜著些許嘔吐物吐滿了半個洗手池，水龍頭的水柱極速而下，流水不斷地涌出，卻沖刷不走大量的血液。

緋色單手撐在洗手池邊，指尖用力到發(fā)白。她無暇顧及闖入的夏澤辰，難以自控地抓緊喉嚨。

胃里的東西已經(jīng)空了，但幾乎快吞噬她的惡心感還沒消失。于是，這一次伴隨著無比清晰的嘔吐聲。緋色再次嘔出大量的血。

夏澤辰慌了，“你，你這是怎么了！是，是剛剛的酒嗎？你不能喝酒，你對酒精過敏？不，不對。酒精過敏不是這個樣子的，你怎么會吐那么多血！”

他語無倫次地靠近緋色，“我，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樣才能幫你。啊，對了，我去叫醫(yī)護?！?/p>

冷到刺骨的手抓住了他，因為劇烈的嘔吐她整個人還帶著顫抖。但她手上的力氣沒減半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不許去?！?/p>

緋色用另一只手抹去嘴上的血，抬眼盯著夏澤辰慌張害怕的眼睛，她的眼眸爬滿了血絲，冷漠又兇狠。

“我再說一遍，不許去。你聽見了沒有？”

夏澤辰愣住，“我……我聽見了。”

緋色松開手，轉(zhuǎn)而雙手撐著洗手池邊調(diào)整呼吸。

良久，她開口，聲音虛弱。

“別擔(dān)心，我沒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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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澤辰從未想過，跟在緋色身邊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鮮紅的血液與灰白的瓷磚交織在一起，視覺與認(rèn)知帶給他的沖擊力，將緋色嘔血的畫面烙在了他的腦海里。

警鐘的被敲轟隆作響。

緋色嘔血的原因。

他必須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深夜，夏澤辰與緋色回到了那個破舊公寓。兩人沉默著，緋色一如往常的漠然，仿佛先前發(fā)生的事從未存在過一般。

所以，像剛剛那樣的事她獨自一人應(yīng)對過多少次呢？

公寓門打開，緋色邁步進入。還是和往常一樣，沒什么必要的事，她不會理會夏澤辰，徑直走向房間。

但今日，在進入房間前，緋色突然側(cè)頭對夏澤辰說道：“小鬼，今日的事你就當(dāng)沒看見過。不用多想，我的身體沒事。是老毛病了，只是看著嚇人不礙事?！?/p>

同樣希望夏澤辰不要追究的話，緋色在清理洗手池時也說過一遍。

“嗯。”夏澤辰點頭，“你好好休息吧?！?/p>

緋色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夏澤辰，進入臥室?guī)狭朔块T。

門合上的瞬間，少年平靜的神色布滿擔(dān)憂。

他不可能對緋色的情況置之不理。但緋色的身體，她如果不說他又該如何知曉呢？

思索良久，夏澤辰打開光腦尋找到了今日剛加的新聯(lián)系人。

發(fā)出去的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復(fù)。

龔修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夏澤辰看了眼臥室的方向，離開公寓在走廊上點下接聽鍵。

龔修的聲音傳來，“小星速的徒弟，找我不用那么客氣。這個點我通常都有空，下次不用發(fā)消息過來問，直接打電話就好?！?/p>

“謝謝，我記下了?！毕臐沙近c頭。

那邊的龔修輕輕一笑：“所以，找我什么事？”

夏澤辰說道：“龔修前輩，我記得命運者的權(quán)限很高。不知道你能不能察看正式玩家的身體掃描數(shù)據(jù)？”

“你想要做什么？”

沒否認(rèn)就是可以。

夏澤辰說道：“我想看緋色的資料。……緋，師父幫了我很多。我知道她的手腳做過手術(shù)，聽說奈德第醫(yī)院最近新研發(fā)出機械化身體的治療方針。我想了解看看。”

少年的借口并不高明，龔修輕易地聽了出來。但少年緊張擔(dān)憂的語氣不假，龔修回想起此前少年每每看見自己戒備的眼神和下意識護緋色的動作。

猶豫了片刻，龔修應(yīng)下。

幾分鐘后，他傳來了一份由他處理過的資料。詳細(xì)的數(shù)據(jù)與部分重點內(nèi)容被隱去，這份身體資料陳列在夏澤辰光腦上。

夏澤辰的手指不斷下滑，終于在長長的機械化說明中，他找到了疑似緋色嘔血的原因。

【胃部潰爛，食道受損?！?/p>

所以，她多次拒絕聚餐。不僅是因為不想摘下口罩，更是因為她吃不了？

吃不了正常的食物那她平時都吃些什么？

沒引起重視的過往浮現(xiàn)。夏澤辰再度恍然意識到，他跟緋色同住一個屋檐下那么久，卻從來沒見過緋色吃過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