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先生你唔……”
不給施苓說話的機(jī)會,溫聿危的掠奪有種末日前最后狂歡的意味。
他剝離理智,抓住她的手腕壓在別墅門上,不容逃脫。
沒人知道溫聿危站在這里等了多久,甚至他身上還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
施苓掙扎幾下,又猛地想起溫聿危剛做完手術(shù),有刀口,急忙僵直不動。
“溫唔……溫聿危你別……”
很快,唇齒間漫出一股血的鐵銹味。
而后又有點咸的味道充斥在舌尖處。
他弓著腰,即使吻停下來,也沒有松開人。
垂眸伏在施苓的頸側(cè),聲線發(fā)顫,“不要嫁給別人,不要……”
“施苓,你是我的妻子,你得跟我回家……”
知道溫聿危沒有助聽器,什么都聽不見。
她拉著他的衣服,想讓他看自已的嘴型。
結(jié)果溫聿危直接閉眼睛。
“我不看,我不想知道答案,一定不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
施苓的腦子還處在半懵的狀態(tài),忽然感覺身上一重——
再去摸他的皮膚。
滾燙。
溫聿危正發(fā)燒著呢。
“施聞!施聞,你快出來!”
她喊了好幾聲,里面的人才匆忙穿拖鞋跑出來,看到溫聿危的身影,那驚訝程度不比施苓少。
“姐夫怎么在這里?哎,姐,你嘴出血了!”
“先別管那些了,他高燒,趕緊把他帶去醫(yī)院!”
“好!”
……
施苓不想讓羨羨來醫(yī)院。
但今天情況特殊,她擔(dān)心施聞一個人搞不定,只好抱著兒子一起。
醫(yī)生站在病房呵斥半天,“胡鬧,他剛手術(shù)完,你們家屬不知道?”
“……”
“如果再造成胃出血,這手術(shù)等于沒做,還要二次開腹,那不是開玩笑的!”
“對不起啊……”
“盯住了人,再偷跑出去,醫(yī)院可沒法負(fù)責(zé)。”
送走了醫(yī)生護(hù)士,施苓又開始頭疼。
想要去包里找一片止疼藥。
懷里,羨羨的小腦袋枕在媽媽的肩膀上,撇撇嘴,“媽媽,他好兇哦。”
施苓勾唇,揉揉兒子的頭發(fā),“醫(yī)生叔叔是為了爸爸好,才會那么不高興的。”
“那爸爸為什么不聽話?”
“……是啊,你爸爸為什么不聽話。”
她視線望向床上躺著的男人,秀眉微微蹙起。
此刻的溫聿危,還哪有半分當(dāng)初自已剛見他時的模樣了?
溫家少爺,華科總裁,倨傲矜貴寡言少語,喜怒不形于色。
現(xiàn)在的他更像是一個已經(jīng)碎掉的玻璃杯,被強(qiáng)行攏著,才不至于散落滿地。
手機(jī)突然響起。
是卓母在微信上發(fā)來的語音通話申請。
這應(yīng)該是發(fā)了消息,自已沒回,她擔(dān)心安危。
施苓趕緊走出病房接起,“阿姨。”
“到家了吧?我看你一直不回復(fù),所以擔(dān)心得沒睡著。”
“已經(jīng)到家了,臨時出了點事情,就沒看手機(jī)。”
卓母剛要說話,羨羨就打了個哈欠,“媽媽,我困了……”
“那等下讓小舅舅陪你回家睡覺,好嗎?羨羨再堅持一下。”
“好!”
施苓哄完羨羨,帶幾分歉意的對卓母道,“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兒子。”
“……你,你有兒子?”
“是啊,卓沂舟沒和您講嗎?”
“沒有。”
“……”
卓母適時結(jié)束對話,還是很得體的開口,“你先忙吧,也早點休息。”
“好,阿姨晚安。”
掛斷電話,施苓其實想問一句卓沂舟來著。
但這個時候兵荒馬亂的,也不適合談私事,于是準(zhǔn)備明天再說。
等抱著羨羨再回病房,溫聿危已經(jīng)有些意識了。
施聞?wù)诮o他蓋被子。
別說……
這倆人關(guān)系好像還挺親密。
秀眉微蹙,施苓把施聞喊到一旁來,“你帶著羨羨先回家,孩子困了。”
“那姐夫這——”
“我還能把他這樣就扔在醫(yī)院不管了?”
施聞咧嘴一笑,嘿嘿兩聲,“也是,那我和羨羨走啦。”
“嗯。”
看著弟弟抱兒子離開,施苓邁步準(zhǔn)備進(jìn)病房。
微信鈴音再響起。
是條未讀消息。
【施苓,阿姨想了想,還是直接點說吧,我覺得你和沂舟有些不合適,雖然阿姨很喜歡你,也知道沒人是完美的,但……你有孩子這件事,我們家恐怕不能接受,希望你可以理解。】
她腳步站定,垂眸,指尖遲疑了下才回復(fù)。
【阿姨,我能理解。】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以后你和沂舟還是好朋友,逢年過節(jié)的,阿姨歡迎你到家里玩。】
施苓扯扯唇,講不上來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按說,應(yīng)該難過才對。
畢竟才和卓沂舟沒談多久戀愛,就要面臨分手了。
不過好像,自已松口氣的感覺更多?
收起手機(jī),她回到病房。
溫聿危的黑眸瞬間定格在施苓身上。
空氣中,異樣的沉寂開始蔓延,誰都沒有打破……
她找了個椅子坐下,微低著頭,不說話。
許久。
溫聿危啞著嗓子出聲。
“施苓,我想過拿命去抵你母親的命。”
“……”
“因為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能徹底平息那件事了。”
年初一,施家的喪事是施苓與施聞心里的結(jié)。
可又何嘗不是溫聿危的呢?
都是從山頂?shù)渲凉鹊椎囊惶臁?/p>
“但我看到羨羨,他還小,還什么都不懂,我把他交給誰都不放心。”
他喉嚨里滿是苦澀,側(cè)過臉,狼狽的閉上眼睛,“不瞞你說,把他交給你,我都不能放心。”
“因為你不愛我……我怎么能敢求你愛羨羨……”
施苓幾次動唇,又因為不知道說點什么,再抿上。
事情都堆在一起,對于她這樣一個只懂循規(guī)蹈矩的人來講,有點超負(fù)荷。
現(xiàn)在腦子渾渾噩噩,哪件事都捋不清頭緒。
“你先養(yǎng)好病再說。”
“然后等我出院,立刻讓我收拾東西滾遠(yuǎn),再無瓜葛?”
施苓無奈扶額,“有羨羨在,這件事不可能,你心里清楚。”
“是啊,我唯一的籌碼,也就只有羨羨了。”
她語塞,“你,你這人怎么比我還固執(zhí)?”
溫聿危竟笑了。
扯唇干裂的薄唇,“我說過,你是我的報應(yīng),我中意這個報應(yīng)。”
就算疼,他也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