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在大廳轉了會兒,發現這里的醫生分為三種,白衣、黑衣和紅衣,白衣最多,等級也最低,黑衣居中。
紅衣最少,他只在優秀員工榮譽墻上看見了兩三個,正想著拍下來傳給白鈺澤。
“你怎么能站在這里閑逛呢,讓人看見,指定又要說我們醫院醫生貪圖享樂,不顧病人死活。”
一個身穿黑衣的女醫生邊走邊訓斥,走近看到他手中的手機時,更是氣得不行,上手就要搶。
路野反應快,沒給她。
女人聲音變得尖利刺耳,怎么聽怎么難受,“你還敢在上班時間玩手機,這是絕對絕對違規的!真是太過分……”
她生氣極了,絮絮叨叨念叨了許久許久,直到路野指了指一旁的告示,小聲提醒,“醫院走廊,禁止大聲喧嘩。”
女人瞪大眼睛,一雙死魚眼像是要掉出來,那絕對是人類無法做到的,立馬壓低聲音,“好,你叫陸冶是吧。”
他點點頭,反正之前已經惹了那些醫護人員不滿,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怕再得罪一個。
女人憤憤瞪他一眼,氣沖沖轉身離開,也不知是不是轉身幅度太大,眼珠子真的甩了出去。
這時,一個身穿白衣的醫生神色驚慌從樓上下來,眼珠子剛好甩在他身上,男人本來就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
這一下更是嚇得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砸在女醫生身上,其中一顆眼珠“噗嗤”一聲,直接爆開。
路野皺起眉,急忙往后退了幾大步,生怕那玩意兒濺到他身上。
這人八成是個玩家,只是不清楚為什么會有這么蠢的玩家,不用想也知道這人肯定兇多吉少了。
他才不會去插手救一個膽小的蠢貨,轉身準備繼續找白鈺澤。
女醫生捂著臉慘叫一聲,走廊的燈隨之炸裂,她把另一顆眼珠裝好,盤發也散了開來。
血液從眼眶中涌出,流了滿臉,額上暴起青筋,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面目猙獰,聲音嘶啞,“還我的眼睛!”
那模樣在男人眼中,比索命的厲鬼還要可怕,精神失常了一樣手腳并用往后退。
“不是的,不是的,114的病人把醫生吃了,把人吃了!”
114?路野停下腳步,這個人知道114號病房在哪?那倒是值得一救了。
“不許提那個地方,閉嘴!閉嘴!”
女醫生抓起地上的燈泡碎片,一下一下,發了瘋似地扎進男人嘴里,直到血肉模糊,腦漿都出來了。
這還救個屁啊,路野差點兒沒吐出來,胃里一陣翻涌,他記得衛生間是在這邊來著,捂著嘴快步離開。
自然沒有看到那滿地的血,全部被白大褂吸得一干二凈,而白大褂依舊白潔如新,只多了一個不起眼的紅點。
至于男人的尸體,女醫生揮揮手,立馬有護士上前拖走,她則如獲至寶一般拿著衣服離開。
路野吐完出來時,地面已經煥然一新,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太奇怪了,他想想那個畫面就想吐,摸著口袋想抽根煙緩緩。
“咳。”
咳嗽聲極輕,就像是尋常嗓子不舒服一樣。
他抬頭望去,走廊的椅子上多了個人,是那位凌醫生,這人什么時候出現的,他進去出來,攏共也不過三分鐘。
凌乂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兩條長腿隨意交疊,依舊在翻那本書,很是慵懶愜意。
在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醫院,這人總是顯得分外的格格不入。
別人為了維護聲譽都恨不得能多長幾條胳膊腿兒去救治病人,這人倒好,兩耳不聞窗外事,雙眼不觀世人態。
真是奇怪。
路野打量的同時也看到了椅子不遠處的禁煙標志,這人是在提醒他,為什么要幫他呢?
面對想不通的事情,他和白鈺澤處理方式不同,他現在直接出擊,當然,也沒有蠢到直接問禁忌。
正好他們剛才是一輛車上的,問問病人在哪很合理吧,他走過去在凌乂不遠處站定。
“凌醫生,剛才咱們救的那個病人在哪間病房啊?”
凌乂依舊在低頭翻書,抬手指了指上方,“四樓411。”
411,114,二者八成有聯系,先去看看白鈺澤怎么樣再說。
“謝了哈,這邊燈壞了,看書費眼睛,你可以換個地方。”
凌乂沒有說話,直到電梯門關閉才抬起頭,那雙眼睛依舊灰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緒,“換嗎?是該換了。”
路野來到四樓,與一樓大廳的亮堂不同,走廊內沒有亮燈,四方的出口此刻更像是誘導獵物進入之后將其殘忍絞殺的巨口。
他見慣了這些把戲,邁步走入那片黑暗之中,電梯門在身后關閉,最后一絲光亮消失,逃跑的路線也隨之阻斷。
這里為了防止病人逃跑,甚至連窗戶都沒有,只有墻角的逃生路口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綠光。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酒精以及福爾馬林味道,濃郁得讓人不適,像是為了掩蓋背后真正的奇怪味道一樣。
剛才在樓下看到‘1’開頭的病房都在左側,他便朝左側走去。
411就在樓梯口不遠處,難辦的是門口有兩個黑衣醫生守著,他還在思考要怎么進去。
那兩個醫生已經招手讓他過去,他悄悄握緊拳頭,走近,“你就是上邊安排來看著他的?”
路野一愣,反應過來連忙點點頭,“對對對,那個張主任讓我來的,這怎么這么黑呀?停電了嗎?”
張主任是他剛才在優秀員工墻上看到的外科主任,報他的名字肯定不會出錯。
其中一個矮一點的壓低聲音,“四樓不一直都這樣嗎?最近鬧的比較兇而已,修一次壞一次,修一次壞一次,就沒人管了。”
另一個高個兒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說點,“哪有那么邪乎,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換班的來了,還不快去。”
等到人走遠,他抬頭看了眼監控,抓住路野的手握了握,悄悄把一個東西塞給他。
“你是新來的吧,好好干啊,別讓他跑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