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求助地看向白鈺澤,無聲的詢問該怎么解決。
他聽著外邊的動靜,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路野的身份是醫生,這里住的都是病人,來病房喊路野的名字,聲音又不是許之誠的。
這人不是凌乂派來的?
難道這醫院內除了玩家和NPC還有第三股勢力存在?并且這股勢力還認識路野,清楚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在找仇肆。
那必定是玩家了,白鈺澤揚了揚下巴,示意路野仔細聽聽外面的人是誰。
外邊的人聲音變得慌張起來,“救命,它要出來了,你快開門,開門!”
路野閉著眼睛,靜下心認真聽,剛才在表彰大會時,那五個人跟著凌乂離開了,沒機會靠近。
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這可不就是那五人之一的聲音嗎,為什么要找他求救,誰在追他,難道是凌乂?
斟酌片刻,覺得可以放進來問問,他們兩個,定能制住那一個,他對白鈺澤點了點頭。
白鈺澤了然,悄悄躲在門后,示意路野開門,有什么變故他也能突然出現,殺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路野直起身,先透過小窗口確認了外邊人的身份,這才將門開了一條縫,伸出右手抓住胳膊準備把人拽進來,左手抵住門不讓其他東西進入。
沒想到對面傳來一股更大的拉力,要不是白鈺澤幫他拽住門,他的胳膊就要被夾斷了。
“啊!”
一聲慘叫,鮮血飛濺,滴滴答答順著門板往下流。
對面的拉力陡然消失,兩人險些一屁股坐地上,男人被拉進病房,但沒完全進來。
路野愣愣地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身子和散落一地的內臟,人都傻了。
切身體會過是何滋味的白鈺澤只覺得腰間一疼,趁外邊的東西還在大口咀嚼,迅速將人全部拉進來,關緊房門。
地上的男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張口也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手指蠕動,似乎在寫著什么。
他輕輕拍了一下嚇傻的路野,小聲開口,“又不是你把他撕開的,怕什么?去看看這人是誰,地上寫的什么。”
路野回過神兒來,其實也不是怕,就是變故來的太突然,驚到了。
血腥氣兒刺鼻的很,他右手半握,掩在鼻前,蹲下身查看。
因為拖拽的緣故,男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肚臍以下的部位全部被那東西咬沒了。
渾身都是血,腰側隱約能看清有一個刺青,有幾分眼熟,很像和他們老大不對付那個組織的標志。
看來老大和仇肆的失蹤確實是有人蓄意為之,事關漏洞,不能馬虎,“你是不是見過院長?”
男人說不出話,只能用帶血的手指在地上不停比劃。
路野湊近查看,那是一個歪扭的“X”形狀,什么意思,拒絕回答?
“你可真是條忠誠的好狗啊,不想回答,那就去死吧。”
男人立馬艱難地動了動腦袋,像是在搖頭,眼睛瞪得老大,用盡全身力氣在否認。
都這樣了還沒死,也不知道能撐多久,速戰速決得好,白鈺澤給他用藥吊著命,找出一張白紙遞給路野。
“別跟他廢話,讓他回答是不是,是就在紙上畫豎杠,不是就畫橫杠。”
路野點點頭,把白紙放在男人手邊,一臉兇狠地瞪著他,“聽清楚規則了吧,是不是凌乂在追殺你?”
男人連忙在紙上畫了一豎。
“為什么要追殺你,是不是和你剛才說的院長有關?”
男人畫下一豎。
“院長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供養了什么東西?”
男人神色驚恐地看了眼路野,像是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么多,在紙上畫了兩豎。
“其他人是不是都已經被他殺害了?”
男人猶豫了一下,畫了一個“+”。
路野一愣,“還有活的?”
男人畫下一豎。
“最后一個問題,院長是不是在這棟樓里?”
男人連連畫了好幾道豎杠,情緒一激動,又吐了好幾口血,瞳孔都開始渙散了,彌留之際還在一個勁兒畫“X”。
路野站起身,望向一旁一言不發的白鈺澤,“這件事你怎么看?”
“那個假扮仇肆的叫凌乂對吧,是哪兩個字?你有見過嗎?”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看到的身份牌上的信息,拿起地上那張被血染紅的白紙,沾了些血,寫下‘凌乂’二字。
白鈺澤接過,指著上邊那個‘乂’字,“你看這個字像不像他一直在畫的叉子。”
這么一看,還真是挺像的,那也就是說……“凌乂就是院長!”
一時激動,路野的聲音高了些。
外邊傳來“哐”的一聲巨響,吃完半拉身子的不明物體重重撞在門上,天花板的吊燈都在晃動。
他拽了路野一下,“小點聲,這門肯定攔不住它,我們得想別的辦法。”
路野第一反應就是從窗戶出去,走到墻邊才想起來,這四樓和牢房似的,根本沒有窗戶。
白鈺澤拿出之前的斧頭,看了看路野,“愣著干嘛,一味的逃避只會讓那些NPC覺得我們好欺負,你連槍都有,別跟我說沒武器。”
說完,看了一圈兒,目光鎖定在病床腿,“實在沒有的話,我幫你造一個現成的。”
路擺擺手,拿出一根改良過的甩棍,扭了一下把手,棍子上便冒出一根根倒鉤刺,這要砸在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男人只說了凌乂在這棟樓里,又沒說在這一層,冒個險拼一條活路,值了。
待到門敲得最響時,猛地拉開,一個瘦得皮包骨,但肚子和嘴巴都極大的東西沖了進來。
那張嘴是真的大,和那天在衛生間見到的037有的一拼,嘴邊都是血,肚子鼓得把病號服都撐破了。
也是真的瘦,忽略掉肚子,還以為是具披著人皮的活骷髏呢。
路野認得這個東西,是401的病人,他看向骷髏的右手,指頭已經全沒了,左手無名指也沒了。
那天聽到的聲音,這人不能是餓得把自己吃了吧,想到這,胃里一陣惡心。
這也說明,四樓的東西正在陸續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