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放學呂思悟來到他身旁,自從前幾天在辦公室見過一面后,這人就和他分開坐了。
當然,也不是刻意地和他拉開距離,而是直接讓整個高中部全都換了種座位形式,所有高中生都是單人單桌。
看到呂思悟走來,他沒有說話,低頭翻閱著桌上的書,想看看這個表里不一的人到底想干嘛。
“望璋,明天星期六,老師說這周六不用補課,你能來我家一趟嗎?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平白無故邀請他,肯定沒好事,本能想要拒絕,但又想到那些疑惑的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有自保的能力,當然,自保的前提是蘇望璋不突然出現搗亂,他故作猶豫,并沒有立即答應。
看出他的猶豫,呂思悟急忙解釋,神情看起來很緊張,一看就是做賊心虛。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媽想見見你,你小時候經常來我家,搬走以后,我媽很是掛念。”
想不到兩人還是一起長大的發小,早不掛念,晚不掛念,學校開始出事,想起來掛念了。
白鈺澤在心中冷笑,猛地想起曲勁的話,那人好像說過,呂思悟要死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句玩笑話,現在嘛,有一些當真。
他裝作思索的樣子,沉默片刻才開口答應,“好吧,那我先……”
不等他說完,呂思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接著激動的握住他的手。
“那就這么說定了,這周你就住我家吧,就當我為之前的事情給你賠罪,可以嗎?”
看著男生小心翼翼又欣喜的模樣,他更加覺得好笑,但是忍住了,點頭答應。
放學后,白鈺澤連宿舍都沒來得及回,直接被呂思悟拉走了,貧富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呂家的司機就在校門口等著,看見他們,連忙下車幫他們打開車門。
再回想前兩天蘇父來接他時那輛銹跡斑斑的三輪車,嘖,人比人氣死人呢。
到了地方,他再次被震驚到,獨棟小別墅,四層帶閣樓,蘇家還沒人家門口的那片小花園大。
這條件,很難想象兩人之前是發小,說是太子和陪讀還差不多,不對,古代的陪讀也是有身份要求的。
兩人剛下車,一個穿著打扮很是得體,妝容端莊大方的中年女人便迎了上來。
“小璋,好久不見,自從你們一家搬走后,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
女人很是熱情,那模樣,仿佛他們的關系真的很好一樣,可惜凡事過猶不及。
再怎么殷勤,再怎么涂脂抹粉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尖酸刻薄和面容的衰老。
在看到呂母沖呂思悟使眼色的那一刻,他就清楚,這次的邀請沒那么簡單。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同樣熱情回應,笑得那叫一個真誠,讓人挑不出錯來,“謝謝呂姨,難得您還這么掛念我。”
看著兩人的互動,呂思悟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色彩,“媽,我們進去再聊,這天都要黑了。”
“對對對,小璋快進來,思悟特別交代過,今晚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
白鈺澤順從地跟著呂母進入別墅,剛進去胳膊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涼意不是空調帶來的。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別墅內部的裝修,外邊有多光鮮亮麗,內里就有多大的反差。
黑色地磚搭配著刻意做舊的水泥灰墻面,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反正就是很怪。
明明采光很好,可那光照進來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樣,一如既往地黑。
家具也采用的同色系搭配,硬要形容的話,白鈺澤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棺材里,壓抑又陰暗。
呂思悟一直在和他天南海北的沒話找話,為了不被看出異常,他只能敷衍著。
他隨口問道:“怎么不見呂叔叔,這么晚還不回家嗎?”
呂思悟臉上的笑容一滯,就連坐在一旁的呂母都跟著表情不自然起來,不過很快都恢復如常。
“這不是最近學校經常出事嗎?老呂他工作忙,每天都是教育局和學校兩頭跑,到凌晨才回家。”
“對,我爸他太忙了,沒時間……不是,我的意思是,回來的比較晚,不用等他,我們先吃就行。”
呂思悟一邊說,一邊沖做飯阿姨使眼色,保姆接收到信號,立馬進入廚房,把飯菜端上桌。
吃飯過程中,呂家母子二人對他那叫一個關懷備至,就差安排一個人來親自喂他了。
越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兒,不知是不是蘇望璋又在搗亂,心里不安得很,一頓飯吃得無比煎熬。
好不容易吃完飯,他想著直接去呂家為他準備好的客房躲一躲,明天清晨直接離開。
萬萬沒想到,呂思悟居然跟著他進了房間,還動作自然地把房門給反鎖了!
這要再看不出不對勁兒,除非蘇望璋是個傻子。
像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呂思悟站得離他很遠,“望璋,你別介意,我不是講了有事情要和你說嘛。”
“我這么做只是怕被人聽到,那天的事對不起啊,我也是為了顧全大局,不得不那么說的,你不會怨我吧。”
聽完他的話,白鈺澤險些沒笑出聲,他不過是裝傻,怎么還真把他當傻子了,這話能再假一點嗎?
還有什么狗屁大局,這么大個學校如果需要損害學生名譽甚至是犧牲學生性命,來維護那所謂的大局和顏面。
干脆也別教書育人了,去干搶劫吧,挺會道德綁架的,還能改做藥膳,定心丸和大餅都挺會做的。
心中這么想,面上卻依舊笑得真誠,“沒關系的,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我怎么會怪你呢,你別多想。”
“對了,你找我什么事?是需要我幫忙嗎?盡管提,我能做到的肯定幫你。”
呂思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有想到蘇望璋能這么爽快地不計前嫌。
那他也沒什么好扭捏的了,呂思悟一邊脫著身上的衣服,一邊朝他走近,兩人距離瞬間縮短。
這操作直接把白鈺澤看愣了,好家伙,什么情況,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和應對的法子,唯獨沒想過這人對蘇望璋有意思?!
這忙他可幫不了,一萬一億個不能幫!
他不著痕跡地向后退,退到離呂思捂最遠的書桌旁坐下。
還好男生只脫了上衣,手剛搭上褲腰帶,似乎是自己也覺得不妥便停住了。
他轉過身,那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手掌印,一個疊著一個,蔓延至后腰下方看不到的位置。
看得白鈺澤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不由得皺緊眉頭,這什么玩意兒,出去推背沒給錢,被人師傅揍了?
“你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