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璃守在門后，越聽越驚心。
她想過后果會怎樣，但沒想到霍臨淵他們為了自己，竟敢跟五大家族鬧翻，不是夢璃不信任霍臨淵他們的實力，而是……她覺得，為了自己，不值得。
想起這個，夢璃就覺得有些心酸。
要是自己再強大一點，就能保護自己的雄夫了吧？
每每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質問系統。
不過那是之后的事，聽起來，霍臨淵跟瞿修遠還有要商量的事，自己得仔細聽著。
她雙手都抵在了墻面上。
不一會兒，瞿修遠就掛斷了電話，那邊的霍臨淵又開始了和另一人的通話。
“啊，你總算來了。差點過了復查的時間。”
聽聲音，那是一個富有經驗的中年人。
“請不要說與這件事無關的話，我沒那么多時間陪你周旋，醫生。”
醫生嗎？
難道霍臨淵生病了？
懷揣著這個疑問，夢璃咽了口唾沫，緊張得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動。
“好好好，還是老樣子。簡單回答過幾個問題后，就可以進行測試了。”
霍臨淵皺著眉頭，“這次的測試結果準嗎？不會還出現像上次那樣的偏差吧？”
醫生連忙保證，“那當然是不會的。畢竟我們也很嚴謹。”過了一會兒，他又小心翼翼地補充:“實話實說，元帥，上次的結果雖有偏差，那也大差不離，也是您的要求，我們才沒有把結果上報。但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建議您及時停職休息。”
霍臨淵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狠厲起來。
“停職休息？不可能。”他揉了揉眉心，“整個天河星的人民都等著我，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怠慢休息。”
至此，夢璃的心已經軟得一塌糊涂。
霍臨淵長久以來，一直有著嚴重影響生活的心理疾病，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也沒想過要放棄自己。
他們在辦公室內談話了許久，久到夢璃都開始昏昏欲睡了。
醫生對檢測出來的結果感到很驚奇。
“咦，比上次好了許多，接近正常值了。嘶……霍元帥，您最近是服用了什么靈丹妙藥啊？”
霍臨淵看著出來的結果，也恍如做夢。
最近自己忙得團團轉，哪兒還有什么時間去服藥治療？
唯一有區別的是，他的生活中多了個夢璃，多了個想要愛護保護的對象。
“可能……是我找到了心愛的雌性吧。”
他淡淡地說。
醫生翻動著檢測結果：“嗯。生活有向上好轉的一面是好事。”
“那八九不離十，應該就是她的功勞了。不過，雖然恢復了正常值，還是需要注意一下。如果真是因為找到了心愛的雌性而改變了生活，反而要小心那個雌性會不會離開你，霍元帥，你可是一顆心全系在了她身上啊。”
自己的存在居然能帶給霍臨淵這么大的影響？夢璃瞬間心潮澎湃。
她害怕被發現。
談話結束。
霍臨淵如釋重負地靠在椅背上。
正當她躡手躡腳準備離開時——
“出來吧，都偷聽那么久了。璃兒，是不是忘記我說的話了？”
夢璃心猛地一跳。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到底要不要去呢？還是假裝若無其事？
好像不管哪種選擇，都是絕路一條，反而更容易顯得自己不夠誠實。
于是她乖乖地推開辦公室的門，低聲道歉，“不好意思，霍叔叔。我不是有意偷聽的，你什么事都瞞著我，我著急，所以才采取此下策。”
霍臨淵：“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是擔心你會被嚇到。”說著，斟了一杯熱茶，放到夢璃面前。
“坐。可以跟我說說看，您是從哪部分聽起的嗎？”
這話說的，好像她不是偷聽一樣。
夢璃忐忑地坐下了。
“霍叔叔，你的那個病嚴重嗎？是什么樣的？”
霍臨淵輕描淡寫地說，“沒什么，不過是年輕時在戰場落下的舊傷罷了。只不過不在肉體上，而是精神。”
PTSD嗎？那她明白了。
霍臨淵：“每當夜深人靜時，我都會想起戰友死在自己面前時，無能為力的感覺。”
夢璃哽住了呼吸。
她不知該怎么安慰他，畢竟自己當初雖然也親眼目睹很多人的死亡，但之后很快就被救起來了，保護在象牙塔里。
雖然這個象牙塔維持的時間不久。
仔細想想，自己死前其實也很絕望，但由于死亡速度很快，卻并沒有給他留下很深刻的記憶。
想了一會兒，她說：“既然這個病不會好，那我就一輩子陪著你，直到你覺得好一些為止。”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時的貨零元跟平常不太一樣，堅定的目光在辦公室橘黃的燈下顯得游離不定，曖昧不清。
不知這是否只有他們二人，連帶著他平日里的恭敬也退去了，變得肆無忌憚。
夢璃甚至有種感覺，他在大膽地審視自己。
不過他將那歸結于錯覺。
平日里的霍臨淵不越半步雷池，謹遵所有規矩，怎么會那么無禮呢？
“可是，您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您身邊的人太多了，幼稚的討厭的雄性，蒼蠅一樣涌上來，煩人得很。”
他的語速很慢，說話聲音又低又輕，夢璃只依稀地聽見雄性，蒼蠅兩個詞，其余都隱沒在黑暗的角落中。
“什么？”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態，霍臨淵很快調整好情緒，又變回那一座冰山。
“沒什么。”
夢璃聽不見還好，要是聽見了，他還得費盡心思去解釋這番話的動機。
但這確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啊。
“對了，霍叔叔，實在沒辦法，你把我趕出這別墅也行，難道要為了我，給你自己添堵嗎？”
霍臨淵搖搖頭。
“謝謝你的關心，但五大家族早已看我不順眼，這次只不過是導火索罷了。”
廢話。
就算五大家族跳腳又怎樣，瞿修遠和霍臨淵是他們能招惹的嗎？
“瞿影那小子也跟您說了吧，近期不要上網。他們到處散布剪輯后的視頻片段，引導了很多不理智的網友網暴您，我相信您有抗壓的能力，但那些污言穢語沒有一點閱讀的必要。”
僅僅是其中的一兩條，都讓他想穿過屏幕手撕那些網友，更何況還有尺度更大，更惡毒的呢？
既然他想隱瞞，自己也不必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