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止寒對眼前少女的愧疚達到頂點。
云思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師尊,我不怪你,是我天資一般,不配成為師尊的弟子,姐姐那般的天資,才該成為您唯一的弟子的。”
“我那時候還在想,說不定你什么時候就會將我逐出望月山,而神劍門的各位長老,師兄弟們都不喜歡我,我到時候說不定會被逐出神劍門,飄零此生,說不定再也見不到您?!?/p>
“不許這么說,我怎會如此!”
止寒下意識的捂住了眼前少女的唇,而后察覺到了自己的不符,而后快速地松開手。
“不過,我知道,師尊是個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也無數次想過,不如我就該識相一點,自請離開望月山,離開神劍門才對。
不過,我不知不舍的,我也不敢,我修為低下,我不敢去面對整個修真界,我只想跟著師尊,雖然師尊并不在乎我!”
聽到她這般剖心的話,止寒的心忍不住的輕顫,“不是,不是,你不能?!?/p>
“師尊,我曾無數次地那么想過,但我不敢!”
眼前少女的淚此刻似乎滴在了他的心上,他不敢低頭看,只能繼續端著姿態,而后再也不低頭。
“師尊,你現在甚至都不正眼看我?我知道,您最為倚重的是姐姐,可今日,我想要和您說些真心話,或許某一日,我就有了勇氣,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別?!?/p>
他的大手再一次的捂住了她的唇,低頭也看到了她帶著淚的眸子,水意浸染之后的眸子帶著讓人憐惜的脆弱和破碎。
“我從來不曾這么想,你是神劍門的弟子,是我的弟子,永遠都是。”
她滾燙的淚落在了他的手上,一時間,他的心跳如鼓,他還以為那是自己的緊張。
眼前的少女垂下了眸子,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刻一刻地滾落。
他有些生疏地為眼前的少女擦淚,而后小心翼翼的開口,“日后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是如今神劍門的希望才是?!?/p>
“是嗎?我僅僅只是神劍門的希望,師尊對我一點都不驕傲的嗎?”
止寒這才發覺,自己好像又說錯了,他的臉上閃過懊悔,“對不起,我不會說話,你是神劍門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p>
“姐姐才是您的驕傲,雖然姐姐如今,”
云思說到一半,而后似乎是覺得不該說,又停住了。
但沒聽到的止寒瘋狂,因為他真的不擅長猜測。
“什么?”
“師尊在問什么為什么?”
“我,我還沒有知道,你想如何?”
止寒猶豫了許久許久,最后還是停留在了這個話題。
云思的眼淚也絲毫沒有要收起來的預兆,她靜靜地趴在止寒的懷里,而后用顫抖的聲音說著,“我想要和姐姐一樣,成為師尊唯一的弟子?!?/p>
“唯一?”
止寒一下子愣住,“怎么會唯一,我之前就算對你姐姐更加關心一些,但仍舊不曾忘記你?!?/p>
“可我確實不曾記得,師尊留給了我什么?”
云思的聲音帶著委屈,還有或許是苦得久了的喑啞。
“我,之前明明,”止寒想到了自己每次的交代,他都是交代給盛歡的,所以如果她沒有收到,那豈不是說,而且為什么思思如此簡單的說著唯一的弟子!
這個唯一,到底是什么時候形成的!
難道是他什么時候說了嗎?
不,他沒有,所以這個唯一,是從誰的嘴里說出來的!
顯而易見,止寒的心一時間很冷,可在看到眼前的少女脆弱委屈的樣子,她似乎還在等自己的回答,或許她剛剛只是一時的心思乍起,可他又拒絕了她。
“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清楚,好,我會讓思思,成為我唯一的弟子。”
“真的嗎?師尊可會說話算話!”
“自然、”
“那,拉鉤吧!”
看到從懷中伸出來的手,他一時間也有些沉迷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拉鉤,上吊,一千年,不,一萬年都不能變!”
“好?!?/p>
面對止寒的終于確定下來,云思也臉色羞紅的從他的懷中出來,“師尊,我不是故意的?!?/p>
止寒面對自己驟然空下來的懷抱,心中竟然還閃過了一絲的不舍,但很快他就扔掉了所有的情緒,“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放心,我會為你辦好的?!?/p>
他很快就離開了,云思盯著他的背影,許久都不曾挪開視線,直到妄將頭埋進了她懷中。
語氣帶著撒嬌的埋怨,“主人,為什么和他說那么多的話!我都嫉妒了!”
“乖?!?/p>
榮獲了一個字的他還真的不生氣了,心里還生出了一絲的甜蜜,畢竟她真的在哄自己,和那個跟塊冰一樣的老頭子也只是逢場作戲而已,畢竟還有他那個討厭的前主人在,這么一想,主人對他果然才是最真心的!
......
“盛歡,我知道你突逢巨變,本不該如此的,可如今我看到你太多的曾經,你不該是我的弟子,天資超然又如何,我不覺得如此品德之人可以走上飛升之路。
所以,今日之后,你就不要再自稱是我的弟子了。”
“師尊?!”
云盛歡被突然出現的止寒嚇到了,被他說的話更是嚇到了。
此刻,她的臉上是真切的可怕,她不能失去這個身份,此刻的她在神劍門,早已不是當初完美的皎月仙子了,更別說在整個修真界,修真界沒有秘密,遲早他們都會知道。
如果這時候她失去了神劍門,失去了師尊的庇護,她不能接受。
“師尊,弟子做錯了什么?您要將弟子逐出師門嗎?”
她的淚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止寒本以為自己會后悔,會愧疚,會傷心,畢竟這是自己曾經最為寵愛的弟子,且還是唯一用心教導的弟子。
可真的到了此刻,他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云盛歡,我收你為徒。是為了神劍門,是因為你的天賦,可你卻不全心全意的修煉,你在乎修真界的美名,在乎你的妹妹會占據我的注意力,你讓整個宗門的人討厭她,你將我所有給你的指令都視作不見,那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我本來以為,雙生姐妹會擁有更多的憐惜之心的,所以才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給你,卻不想,你竟是如此的自私?!?/p>
沉默,長久的沉默,云盛歡終于知道,為什么,為什么他會這么說了,為什么今日他非要將她逐出師門,原來是發現了!
“云思,是不是她!她告訴師尊的!”
“你,事到如今,竟然還是執迷不悟!”
“師尊,不是,您太冷淡了,如此冷淡的人,竟然還記得妹妹,我只是一時間相差了,但我也并沒有對她做什么!
有我這樣的姐姐在,沒有人會對她做什么的,不是嗎?
師尊,您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初師尊對我倚重,可我是憑借我無與倫比的天資才能成為師尊的弟子的,可她那!云思呢!她為什么,為什么成為師尊的弟子!”
“可當初,如果我沒有忘記,如果不是因為你的那些話語,我不會帶她來神劍門,是因為你,你舍不得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敝购捻庵斜M是寒光,他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子,愈發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
“不是啊,不是,我當初,我當初,是,師尊,您說的是,或許當初我是那么想過一瞬間,我不舍得妹妹,可我最多的是想要你拒絕我的,你應該只有我,或許就算要走了她,也不該對她那么好!
而且,就算我拿走了那些修煉資源,我沒有告訴她,可我仍舊補償她了,我讓神劍門那些弟子全部都對她好一點,難道不行嗎!”
“好?若是不曾記錯,那除了最基礎的修煉資源,我還給過她什么嗎?可你就連那些修煉資源也扣下了,她本就天賦一般,若不是宗門長期給的那些微末的資源,她恐怕都難以踏上修行之路,況且,你也不是不知,就算神劍門在掌門之下一派清正之風又如何?
私下里的排擠難道會少嗎?她是一個就連修煉資源我都舍不得給的弟子,神劍門上下,誰又能看得起她!
這就是你說的,我對她那么好,你會私下里補償她嗎!
一個不被師尊重視的弟子,或許他們都會嫉妒,怨懟,而你這時候去說要對她好一點,誰會聽呢!”
止寒的臉色很冷,這一天,他不僅知道了大弟子的私心,還知道了自己曾經的過錯。
“所以,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又或許是你就想看到這樣,云盛歡,我雖然甚少接觸外人,但我不是傻子!”
云盛歡此刻被眼前暴怒的止寒嚇到,早已沒有了反駁的力氣,她眼角的淚嘩然流下,可如今知道她真面目的止寒自然不會多看一眼。
“你,真是枉費我多年悉心教導,日后離開了望月山,我不會主動說你是因何離開,你也要從此收起自私之心,品德超然之人,才能如愿飛升,你這般,心魔重大,如何能經得起大乘心境的考驗?!?/p>
止寒說完就走了,被獨自留下的云盛歡癡癡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