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雷就那么被她抓住了,黑云滾落,赤紅的雷劫如同被抓住了尾巴,極力掙扎的小獸。
被沈玄星扯下云端,化作一條長鞭,怒吼著掃過來不及推開的魔族。
紅雷百丈,長鞭掃過,霎時間,清空了半個戰場。
焦黑遍地,粉塵飛揚濃烈的戰火中,獨有那一少女紅眸似有火焰燃燒。
天地為之變色。
那氣勢洶洶而來的黑云,竟然轉瞬間屁滾尿流的跑了。
黑云散開,一道金光垂落,打在沈玄星的身上。
她無視萬千生靈的目光,面色沉靜,無悲無喜,纖瘦的身軀抱起靠在她身上高大沉重的男人,向著人族后方營地走去。
紫毛與周媛跟在她身后。
戰爭還沒有結束,號角像是啞火了一般,無人吹響。
魔族第一次失去進攻的膽子,驚雷化鞭,這一手將成為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也將成為所有北辰戰場魔族心中的陰影。
一擊之下,百萬魔族灰飛煙滅。
整個戰場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隨著沈玄星的腳步前進,所有的人族紛紛退開一條路,恭敬地迎接他們的神明入城,虔誠地跪拜在地上,瞻仰神明之姿。
內城大門打開,沒有城主來接,之前的城主早因為懼怕魔族,不肯開城門放傷員進城,而被沈冥當場斬落頭顱。
所有有二心的,都已經成了魔族蹄下的肉泥。
“玄冰棺在哪?”
每個戰場上都有一些特殊的東西,可以用軍功兌換,幾乎所有的戰場資源中都會有這樣的東西。
城門口的小將軍乃是沈冥心腹,“回神女,在內城任務庫!”
沈玄星沒有解釋身份,也懶得開口糾正稱呼,“取來!”
小將軍抹了一把眼淚,“是!”
整個內城因為沈玄星的到來忙碌起來,外營地也逐漸有序的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沒有因為失去了領將而方寸大亂,可見平日里沈冥帶兵有方。
周媛跟在后面跑腿,叫了人來給沈冥換衣服,整理儀容,總要讓沈姐姐的父親體體面面的離開。
沈玄星沒有阻止,等著玄冰棺抬進來后,將父親放在里面,才動手取他貫穿心口的魔鉗子。
巨大的鉗子差點將沈冥劈開成兩半,內里的臟器都攪碎了,連心臟都被那鉗刃劈中。
沈玄星的手掌始終沒有離開沈冥心口的位置,半臥在房間里的紫毛眸光閃爍,心中擔憂起來。
“神女,我來給將軍擦洗換衣服,您...”他想說,您要不回避一下吧!
他跟著將軍不久,卻也知道將軍是有妻女的人,他一定不希望死后被人看去身子,哪怕是神女。
沈玄星沒動,只是轉過身,避開視線,手掌仍舊放在父親的心口,“我是他的女兒,沈玄星!”
小將軍震驚地抬頭,手里的水盆砸在地上,驚呼出聲,“小姐!”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第一次正視眼前的神女,這才發現她容貌猙獰,與將軍錦囊里藏著的兩個小像,一點都不像。
“小姐?你...受傷了?”
沈玄星點頭。
小將軍紅了眼眶,“您...受苦了!”
他以為是剛剛那雷劫灼燒的傷勢,不再說話,處理沈冥身上的傷口與衣服。
卸下鎧甲,換上一身水藍色的長衫,沈冥那張俊美的容貌也終于露出來。
周媛看了一眼,不禁感嘆,怪不得沈姐姐這般好看,原來是隨了父親。
內外城沒有亂起來,沈玄星便由他們去了,叫了小將軍過來,“忘了問你叫什么?”
小將軍自從知道她是沈冥的女兒,再看沈玄星的時候,臉總是紅紅的,不像別的人那么害怕,與尊敬疏忽。
“回小姐,我叫周林!”小將軍回答。
沈玄星點頭,“你去將內城資源明細賬簿拿來,我要用軍功換些東西!”
周林點頭,因著沈玄星那日在戰場上一舉滅殺百萬魔族,又一招殺了魔將,成功擊退魔兵,她此時的軍功點數已經累積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之后的三日,沈玄星都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手放在沈冥的心口,維持他最后一口熱氣,一邊翻找她需要的東西。
外界的聲音與求見全部拒絕,由周媛出面周旋。
周媛起初解釋他們不是神明,只是極幽殿的弟子,北辰人聽過之后,更是尊敬,篤定神明低調,竟然管她叫起來神官大人,那態度好的,差點過來舔腳。
弄的周媛前幾日,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晚上睡覺都抱著劍睡。
幾番詢問周林才明白,北辰人為何對極幽殿的人這么尊敬,微微嘆氣,“我們也只是普通的修士而已!”
不過她從那之后,便沒有再解釋過,根深蒂固的想法她是改變不了的,倒也沒有端著神明的架子。
反而去了傷兵營,救治那些重傷之人。
跟著水伯伯,周媛從前被看不起的三腳貓醫術,以及水伯伯留給她的東西,在這里成了赫赫有名的神醫。
周媛也更深刻地體會到,何為下界貧瘠,靈力稀有。
甚至她拿出復靈丹之后,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三叩九拜,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周媛將這些講給沈玄星,感慨道,“沈姐姐,為何北辰戰場上沒有煉藥師呢?那么大的傷病營,只有幾個游醫,是北辰煉藥師的傳承斷了嗎?”
沈玄星這三日都在整理藥材,與物品,她缺少的東西已經讓周林全部找來,現在就差一樣東西,北辰的靈藥,雪絨蓮。
雪絨蓮,又名彼岸花,花開不見葉,生長在死靈旺盛之地,也稱死亡彼岸。
需得生死兩岸之人,才能采摘。
她如今離開不了,只要她手一松,父親心口的最后一股熱氣散了,她便再也不能將他的魂鎮壓住。
一旦三魂七魄離開肉體,會被自動吸納進入虛無妄境,此生再不復相見。
沈玄星賭不了下輩子,只能從閻王手里搶人。
所以她要煉制回魂丹,就要彼岸花。
周媛提起煉藥師,她才忽然想起,北辰的煉藥師協會那可是一個厲害的地方。
嘲諷一笑,“那些老家伙自詡清高,自然不會來這么艱苦,臟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