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道:“滴——,傳送法陣已啟動,一個時辰后將被傳送,請宿主指定傳送人員。”
季清鳶道:“我和岑川。”
系統(tǒng)繼續(xù)道:“滴——,啟動成功,請宿主耐心等待。”
季清鳶松了口氣,原本緊繃著的身子一下子就松了下來。
她摸了摸岑川的頭:“再等等,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岑川卻沒有說話。
半晌,小狐貍終于開口,悶悶道:“阿姐,他們不會放過我的。阿姐已經(jīng)把我?guī)У竭@兒了,不要再被我連累了。”
季清鳶一愣,隨即戳他的腦袋:“晚了!”
“咱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伙了,我走了也得被抓。”
岑川頓了一下,隨即懊惱道:“對不起,阿姐。”
“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季清鳶把他抓過來,蹭了蹭他的臉。
小狐貍小得跟只小貓似的。
季清鳶慢悠悠道:“我自己的選擇,不需要你來道歉。”
岑川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半晌才又爬上她的肩膀,給她揉肩,二人正難得氣氛好了不少時,雨林里突然傳來異動。
樹木攔腰折斷倒塌在地的聲音極為響亮,傳得很遠,連他們這邊都能夠聽見。
季清鳶聽著這動靜,心頓時不安起來。
這些白頭獅鷲……不會有追過來了吧?
正當她這么想著時,那些動靜卻越來越近。
同時,一股聽著不大卻帶著妖力響徹整個森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雜種,我知道你在這里!”
“現(xiàn)在就滾出來,不然,本王燒光這片林子!”
這無比囂張的聲音和極具壓迫感的氣息都讓季清鳶覺得有些熟悉。
這聲音……好像是囚酉?
肩膀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季清鳶一把抓住小狐貍,急急道:“你別出去。”
囚酉人雖魯莽,但確實是實力強大。
讓岑川出去,他必定要吃一番苦頭。
外面,那聲音卻依舊不依不饒,像一根隨時要扎進來的針,正躍躍欲試著,閃著銀亮的光。
“我數(shù)三個數(shù)。”
“三……”
小狐貍掙開她的手,下一瞬,變成了一個紅袍少年。
岑川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個閃身,便離開了樹洞。
他動作很快,只能聽到少年那極快又極輕的聲音,含著極深的情誼:
“阿姐,去元和。”
去元和吧。
在那里,他為她留了一條后路。
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
季清鳶沒抓住他,愣愣地看著那紅袍消失在了跟前。
遲疑一瞬,季清鳶連忙問道:“系統(tǒng),他出去了,傳送法陣還有效嗎?”
系統(tǒng)道:“不受地點限制,時間一到,自動傳送。”
也就是說,不論他們在哪,一個時辰后,都會被傳送離開妖界。
季清鳶稍微松了口氣,隨即掀開樹藤,追著岑川跑了出去。
樹外,已經(jīng)不見岑川的蹤影。
囚酉大抵是見到了岑川,已經(jīng)不在這整個森林里傳音了。
季清鳶急急地跑了出去,走了很長一段,才發(fā)現(xiàn)一片被妖力攔腰斬斷的巨樹。
囚酉還當真打算毀了整片森林逼他們出去。
季清鳶咬牙,忽地,周邊樹葉被狂風吹得“嘩嘩——”作響,地面震動幾下,季清鳶穩(wěn)住身子,待那一陣狂風過去,才發(fā)覺這不遠處的森林中心,一股強大的氣流正沖天而起。
好像在進行一場大戰(zhàn)。
季清鳶咬牙,踏上月凝劍,往那邊飛去。
她踏著劍,遠遠地,便看見囚酉與岑川正在對戰(zhàn)。
二人都是人形,并未化作獸形。
即便如此,二人對戰(zhàn),招式間散出的妖力也依舊是將四周的樹木都毀了個遍。
岑川如今的修為,大抵是元嬰巔峰,已經(jīng)很高了,而囚酉卻偏偏是離煉虛期臨門一腳的化神期。
以二人為中心,周圍的樹木連片倒下,塵灰四起,飛沙走石,叫人有些看不清二人的表情。
季清鳶落到地上,距離二人還有幾丈遠時,便被那瘋狂涌動的妖力阻擋著,無法上前一步。
罡風四起,刮得臉上生疼。
季清鳶正想一步步上前,然而妖力漩渦中心,岑川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少年一襲紅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如同傲然盛開無比奪目的盛世紅蓮。
季清鳶只見到他極快的側眸,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快,偏偏在季清鳶眼里,卻好像被放慢,成了極慢極慢的動作,慢得她無比清晰地看見了少年眼中赴死的決絕和幾分眷戀。
他很快轉過頭去,好像未曾往這邊看過一眼,然而抬手間,一掌便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朝著季清鳶的方向襲來。
季清鳶跟前的樹木轟然倒塌,擋住了她的身影。
比那一掌更快的,是飛出的一道赤色流光。
那道流光落在她身上,她毫發(fā)無傷,連樹木濺起的塵灰都沒有半點落在她身上。
然而,這道流光也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季清鳶無法再上前半步。
季清鳶一頓,登時明白了岑川的用意。
他不想讓囚酉看見她。
他想讓她快些離開。
倒塌的巨樹遮擋了視線,季清鳶看不清樹后二人的身影。
她用神識去探,也被屏障攔在外面。
只能聽到些二人對戰(zhàn)的聲響。
衣衫爆裂的聲音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聲響起,震得耳邊一陣嗡嗡響。
囚酉這是化為獸形了。
季清鳶有些急躁起來,手上凝結靈力,去撞開屏障。
系統(tǒng)見到此刻理智全無,勸道:“宿主,你進去了也會被修為威壓所震的。你再等一個半時辰就好了。”
再等一個半時辰?
岑川的命怎么辦?
系統(tǒng)見她著急,干脆將二人對戰(zhàn)的情景直播共同分享給她看:“宿主,你放心,男主是不會死的。”
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
季清鳶凝神看去,呼吸都滯澀幾分。
畫面里,正是岑川和一只體型龐大亮著森森利爪的白頭獅鷲。
囚酉果然化了獸形。
而岑川卻沒有亮出原形,只是手上拿著一根通體碧綠瑩潤的玉笛,一邊閃避躲開白頭獅鷲的利爪,一邊不斷反擊用笛子朝著對方揮去。
他大抵是記得老妖王的話,不敢露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