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高祖時期。
“嗨!”
劉邦扔掉果核,嘴里含糊地嘟囔:
“這不就是春秋時候貴族老爺們那套嘛!”
呂雉在一旁陰陽怪氣:
“喲,你還挺懂貴族是怎么定規矩的?”
劉邦白了她一眼,咽下食物: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撇開族群之分,這法子的根子就是‘看出身’。”
“說穿了,還是貴族封建的老路。”
“而這恰恰說明一個問題——”
劉邦舔了舔牙,語氣平靜:
“忽必烈……集權失敗了?!?/p>
“元朝這是在開倒車?!?/p>
“這么搞下去,準沒個好?!?/p>
“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p>
……
大漢,武帝時期。
劉徹抱著小劉據,指著天幕為他講解:
“封邦建國與皇權集權,區別甚大。”
“其關鍵在于:皇帝權柄并非絕對,往往受貴族掣肘?!?/p>
“因而任官用人,便難全憑皇意,往往要先論親疏遠近?!?/p>
五歲的小劉據懵懂地望著天幕,小手緊握著一枚燕幾板。
劉徹并不在意他能否聽懂。
只要內宮、中朝、外朝皆知皇帝屬意太子——
便如當年父皇待他那般。
……
【其實從建國初的舉措可見,忽必烈本有意革除大蒙古國時期落后的貴族封建舊制,竭力強化皇權、推行集權?!?/p>
【稱汗之初,他便征詢謀臣劉秉忠?!?/p>
【劉秉忠明確建言:“采祖宗舊典,參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條列以聞。于是下詔建元紀歲,立中書省、宣撫司”?!?/p>
【意在融匯“漢法”與蒙古舊俗,承繼中原王朝成熟體制。】
【然因舊貴族勢力頑固,漢胡差異懸殊,此事終漸擱淺?!?/p>
……
北魏,孝文帝時期。
拓跋宏看到“劉秉忠”之名,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若以外族之身統治中原——”
“終須承接華夏正統法統?!?/p>
“此乃正道?!?/p>
……
大清,乾隆時期。
“元世祖終究吃了沒文化的虧。”
乾隆慢悠悠品著御茶,望著清亮茶湯點評道:
“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
“中書右丞相、左丞相、平章政事——”
“沒一個要職上有漢人?!?/p>
“連丞相奏事時,若涉兵機,位居右丞、左丞或參知政事的漢臣竟都須回避。”
“你連條門縫都不肯開,教人如何賣命上進?”
和珅笑著為他續茶:
“哎喲,萬歲爺您學貫古今、睿識超群,那元世祖豈能與您相較?”
乾隆將茶杯移至唇邊,眼皮微抬:
“和珅……話多了?!?/p>
……
【同時,元朝漢臣對科舉亦頗抵觸。】
【認為其“記誦章句、訓詁、注疏之學……愈博而愈不知其要,勞苦終身而心無所得,何功之有”?!?/p>
【忽必烈也以為“科舉虛誕,朕所不取”。】
【出于務實考量,官員選拔遂主要倚仗推舉與蔭敘。】
【推舉,即從“吏”中提拔為“官”?!?/p>
【蔭敘,即父輩為官,子孫可繼,但需降五等任用,“諸職官子孫蔭敘,正一品子,正五品敘……”?!?/p>
【吏員地位雖低,作用卻關鍵——真正辦事的多為吏,論及民情實務,十官未必及一吏?!?/p>
【然此“推舉”雖名為制度,卻無章法可循?!?/p>
【一小吏能否升官,全無定規;才干高低,亦無準繩?!?/p>
【于是便出現了這般局面:】
【“上官說你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行也不行?!薄?/p>
【人情請托、賄賂鉆營由此大行其道?!?/p>
【元朝之基,自始便已朽壞?!?/p>
……
大元,世祖時期。
忽必烈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
“你這究竟是在評判朕,還是在數落朕?!”
“怎么到了朕這兒,就成了一無是處?!”
朕登基后,下詔嚴禁軍馬踐踏農田,更責令地方官員力勸農桑。
早前便已發行紙鈔,其后更在全國推行“中統元寶交鈔”,令百姓得以休養,經濟漸復。
這些你為何只字不提!
“仲晦,難道宋朝那些科舉出身的士子,不也是疲于鉆營、空談誤國么?”
“一個個滿腹經綸又有何用?”
“便是范文正公那般人物,也未見有統籌全局、治國平天下的實績!”
“這科舉,究竟有何存在的必要?”
忽必烈語氣中帶著幾分怨憤。
宋朝倒是科舉鼎盛。
可那又如何?
你是打贏了遼國,還是平定了西夏?
是擋住了金兵,還是抵住了我大元鐵騎?
治國理政,又何嘗見你們理出個清明世道!
年年變法,越變越糟。
一旁的劉秉忠早已聽得心驚。
且不說那自毀根基的“四等人”之念——
“陛下,自春秋封邦建國,便是貴族與天子共治天下?!?/p>
劉秉忠定下心神,婉言勸諫。
“東漢、魏晉行察舉之制,其時皇帝僅掌任命之權,舉薦人才之權盡在世族手中?!?/p>
“唐始興科舉,欲將選官之權收歸天子。然當時世族未衰,科舉未能全然實現太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之愿,官僚體系仍多受世族把持?!?/p>
“直至黃巢亂起、五代更迭,世族方徹底式微。及至宋朝,天子方借科舉真將選任官員之權握于己手?!?/p>
劉秉忠點出要害:
“科舉之利,在于能將用人之權攏于皇權。”
忽必烈也漸漸平復心緒,卻仍蹙眉:
“可仲晦,漢人實在太多……親疏終須有別啊。”
劉秉忠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天幕,終是狠心直言:
“陛下,皇權行事之邏輯,往往不在親疏——”
“而在是否利于鞏固與擴張天子自身的權柄?!?/p>
“陛下莫非忘了,當初是如何真正奪得大汗之位的?”
忽必烈微微一怔,面色變幻不定。
劉秉忠覺得還需再添一把火:
“陛下以為,依現今這般國制,能教文天祥那般人物甘心輔佐么?”
忽必烈心頭一刺。
“陛下……莫非不以漢高祖舊事為鑒?”
再一刺。
“陛下,大元既承華夏正朔,豈能斷絕漢人之心?”
最后一擊。
“朕得仲晦,如漢高之得蕭何?。 ?/p>
……
【內政上掣肘紛爭不斷,軍事亦開始遭遇挫敗?!?/p>
【公元1281年,已滅南宋的元朝,準備再度發兵——東征日本,以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