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姐姐來找昱行哥,她說是他的朋友,可我看得出來,她喜歡他,昱行哥跟她單獨出門了,我讓他帶上我一起,他沒答應(yīng),讓我乖一點。】
【我問昱行哥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他說喜歡溫柔的,如果我更溫柔一些的話,興許昱行哥就能像喜歡那個姐姐一樣喜歡我了。】
何若楠的眼皮顫了顫,心里倒是絲毫不覺得意外,面無表情繼續(xù)往下翻。
她并沒有多少耐心仔細看,一頁頁飛速掃過,直到十六歲的某一頁。
她的動作下來,把上面每一個字認認真真看了一遍,瞳孔微震。
手機在這時忽然響起來。
何若楠被嚇了一跳,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在清水園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
后面的內(nèi)容,她草草翻過。
越往后越靠近五年前,也就是沈伊出國之前那段日子,有很多頁的字跡都是一片模糊,看起來像被水浸泡過。
【秦伯伯和張伯伯說,爸爸是在景勝開會時發(fā)病暈倒的,是被昱行哥氣的。】
【他們都說昱行哥是存心的,他早就不甘心只做景勝的副總裁了,我不信,他們一定是誤會了昱行哥。】
最后一頁,是沈伊出國前那晚,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何若楠屏息凝神讀過去。
【昱行哥再次強迫了我,和四年前那晚不同,這一次他是清醒的。】
手機又響起來,何若楠拿起來看一眼,是工作上的電話。
她按掉電話,匆忙合上日記本,準備放回原處。
卻在放進抽屜前一秒,手停下來。
沉默幾秒后,將日記本中間那部分——從十二歲開始,女孩子不為人知的青春期懵懂的感情,全部撕掉。
只留下前面無關(guān)痛癢的碎碎念,以及二十歲出國前那部分。
看不出絲毫女孩子的情意。
只有對陸昱行的懷疑、猜忌,還有日益加深的敵意。
合上筆記本,何若楠沒有放回抽屜,而是塞進了自己包里,收拾好一切,悄無聲息從這間臥室離開。
……
雍庭的房子,沈伊提前讓保姆收拾過,兩人把行李箱里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并沒有花多少時間。
做完這一切,恰好到了晚餐點。
“旁邊的商場有一家網(wǎng)紅火鍋,上過美食博主探店排行榜的,要不要去?”林淑媛翻看著手機點評網(wǎng)站的評論,躍躍欲試。
“都行,我請你,所以你說了算。”沈伊沒意見。
兩人出了門。
沈伊開車,車在開出小區(qū)門口時,被一輛忽然出現(xiàn)的紫色瑪莎拉蒂攔住。
沈伊踩了急剎車。
透過擋風(fēng)玻璃看著瑪莎拉蒂的司機下了車,朝她們的方向走過來,最終停在駕駛座一側(cè),扣駕車窗。
她將車窗降下一點,看男人的目光不無戒備,“什么事?”
男人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著頭,畢恭畢敬道,“請問是沈伊,沈小姐嗎?”
“我是。”沈伊打量著他,“你找我?”
男人客客氣氣,“不是我,是我家夫人邀沈小姐一起共進晚餐……”
“你家夫人誰啊,真是莫名其妙。”林淑媛坐在副駕駛,語氣不善地打斷司機的話。
沈伊也質(zhì)疑的目光看著他。
他在兩人的注視下,朝沈伊笑了笑,“沈小姐不認識我家夫人,但一定認識我家少爺,成楓,成先生。”
沈伊一怔。
林淑媛也跟著啞然,半天,湊到沈伊耳邊小聲道,“成楓他媽找你?你倆都已經(jīng)發(fā)展到見家長這一步了?可以啊你,不聲不響的……”
沈伊搖頭,“不是你想的這樣。”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并沒有這么簡單。
成夫人找她的目的一定不是“見家長”,否則,就不會故意繞過成楓。
林淑媛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難道是要棒打鴛鴦?”
“不知道。”沈伊實話實說。
但這趟,她得去。
扭頭,她跟林淑媛道歉,“我下次再請你吃這家火鍋店,怎么樣?”
林淑媛有眼力見,爽快解安全帶,“沒問題,你去忙你的。”
兩人下了車。
成夫人的司機代沈伊將她的車開回車庫,沈伊則按他說的,走到那輛紫色瑪莎拉蒂邊。
一個年輕女人從前排副駕駛座下來,繞過來為她打開車門,“沈小姐,請。”
沈伊看向車里。
車里光線不算明亮,但能看到后排那位正襟危坐、姿態(tài)大方優(yōu)雅的貴婦。
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黑發(fā)挽成一個發(fā)髻,穿一身暗藍色高奢小香風(fēng)套裝,中等身材,妝容不濃不淡,得體又精致,是這個年紀女人獨特的風(fēng)韻。
成夫人扭頭朝她微笑,看起來倒是平易近人,“是沈小姐?”
沈伊禮貌點頭,跟她打招呼,“成夫人。”
她上了車,在成夫人身邊落座。
車一路往郊區(qū)方向去。
似乎察覺出了她的忐忑和疑慮,成夫人柔聲開口,“沈小姐,我冒昧來找你,你應(yīng)該不會怪我唐突吧。”
寂靜的車廂內(nèi),成夫人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卻擲地有聲,雖然是自謙,但姿態(tài)是久居上位者的不咸不淡。
沈伊回答得也中規(guī)中矩,“怎么會,您是長輩,我敬重您。”
成夫人不置可否。
沈伊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口,“成夫人如果有什么話,其實可以直說。”
她不喜歡裝傻,也不喜歡兜圈子,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成夫人也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之間,有時并不需要過多的虛與逶迤,真那么做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成夫人聽她這么說就笑了,微微側(cè)過身來,更認真地看著她,“沈小姐是個爽快人,這一點我很欣賞。”
“成夫人,您說,我在聽。”
“其實也沒什么事。”成夫人收回視線,端坐著直視前方,語氣不急不緩,“就是最近市場上出現(xiàn)了一些關(guān)于阿楓的傳言,不知道沈小姐有沒有聽說過?”
沈伊自然知道成夫人指的傳聞是什么。
說沒聽過,顯得虛偽,畢竟她和成楓關(guān)系非比尋常的傳聞,本就是她故意透露出去的。
目的也很簡單,爸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景勝董事會那群老狐貍沒一個是好應(yīng)付的,她要在景勝站穩(wěn)腳,必須有所依靠。
即便不是真的有,至少也該讓那群人以為她有。
而成楓和成家,顯然就是她選中的那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