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沒反駁,但也沒被林淑媛說服。
因為心里清楚,如果今天換做是她面臨這種處境,林淑媛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幫她的。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觀。
從審訊室出來后,林墨城留在派出所等父母安排的人過來,沈伊讓司機送她去信成大樓。
如今之際,她能想到的朋友,也不過成楓一人。
路上,坐在車里,她給成楓打了電話,但他沒接,興許是在忙。
沈伊等不及他聯系她,只能直接前往。
信成大樓坐落在江城核心商務區,毗鄰景勝,兩座樓雖然造型迥異,但因為所處的位置都極佳,占了江邊最佳的地段,時常被當作江城地標式建筑打卡,也常被作為雙子樓,來進行比較。
這么多年,沈伊從這棟樓門前經過了無數次,但還是第一次進來。
三十六層的建筑,是一座巨大的鋼筋混泥土堆砌出的商業帝國,宏偉氣派,門口的玻璃旋轉門,身著商務套裝的員工們進進出出。
沈伊直奔前臺,“你好,我找成先生。”
漂亮的接待員臉上是專業禮貌的微笑,“您說的是成總?”
沈伊很快反應過來,這里是辦公場所,他們稱呼成楓為成總。
她點頭,“是成總。”
接待員公事公辦的語氣,“請問您有預約嗎?”
她一愣,實話實說,“我有他電話,來的路上給他打了,但他沒接,麻煩你幫我通傳一聲,就說沈小姐來找他,他會見我的。”
接待員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疏離了幾分,“抱歉,成總很忙,沒有預約是不能見他的,您要不先聯系一下他的助理?”
助理。
認識成楓這么久,沈伊還真沒見過他的助理,又怎么聯系。
她蹙眉沉默的間隙,接待員興許是出于好心,也興許是出于八卦,微笑道,“沈小姐,老實說,成總并不在公司,他一早出門去了。”
“他不在?”
沈伊迷茫,不知道該留下等還是回去想別的辦法之際,接待員的聲音又低低響起,“成總回來了,沈小姐,你運氣還挺好。”
沈伊遲鈍兩秒抬頭,順著接待員的目光方向看過去。
門口,一道西裝革履的黑色挺拔身影正從旋轉門進來,助理陪伴在他左右。
接待員忽然提高嗓門,“成總,這位沈小姐來找您,說給您打過電話的。”
不輕不重的一句,聲音不低,男人顯然是聽到了。
他腳步緩緩停下,朝前臺的方向看過來,卻不是沈伊預料中的那張臉。
有那么幾秒,她腦子沒轉過來,眼睜睜看著男人走近。
直到他停在自己面前,質疑的目光打量著她,“你找我,我們認識?”
“……”沈伊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跟他說什么。
男人說得對,他們并不認識。
他不是成楓。
接待員在背后倒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又或者是再看好戲,意料之中。
打著各種幌子上門來找兩位成家公子的女人不在少數,個個都說自己認識成先生。
今天這個格外的不走運,遇上正主了。
她等著看這種女人會怎么被這位出了名的冷面閻王羞辱。
沈伊再次扭頭看向接待員,開門見山,“我找成楓。”
接待員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來不及收回,頗有些尷尬,“您跟我說找成總,怎么又變成小成總了?”
沈伊被她繞得有些暈,“你們信成集團難道還有很多位總裁?”
她語氣明顯不悅,接待員可能是被唬住,一時間啞然,沒接上話來。
身后在這時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沈小姐是嗎,你找的成楓是我二弟。”
沈伊僵硬著回過頭。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傳說中的成家大少爺,成瑾。
剛才沒機會仔細看,這會兒看他,只覺得他和成楓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兩人的相貌都遺傳了成老爺子的清瘦高挑。
乍然看上去,倒不像在商場爾虞我詐廝殺的狠角色,透出幾分書生的雋永溫和。
但和成楓相比,成瑾的眼神明顯更加凌厲,大廳亮堂的燈光灑在他臉上,他站在那兒,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疏離和冷傲,有著震懾全場的氣度。
沈伊沒心情繞彎子,眼前的是成瑾也好,是任何一個信成集團的員工也罷,她現在只想知道成楓的下落。
“他在樓上嗎?”
她的語氣隨意而自然,言辭間不難判斷,和成楓關系應該非比尋常。
早就聽說成楓和沈景年的女兒這陣子打得火熱,而眼前這位“沈小姐”的身份,似乎也就不言而喻了。
成瑾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皮膚很白,幾乎是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里最白的那個色號,比那些習慣了濃妝艷抹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人還要白。
臉型很小巧,是標準的心型,興許是來得急了,小巧挺翹的鼻尖上沁出薄薄一層汗,在燈光下發著瑩瑩的光。
一雙眼圓潤而清澈,眼底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成二選女人的眼光,著實無可挑剔,比他在生意場上的眼光要厲害得多。
成瑾收回視線,薄唇微啟,“你找他有事?”
他其實并不是多話的性子,成楓的事,尤其是和女人之間的事,他原本是沒興趣知道的。
但面對這張臉,不由得就想多問上一句。
沈伊立馬點頭,“我有事,很急的事,成……總,您方便帶我上去嗎?”
那個稱呼在她舌尖頓了頓,才說出口,同樣姓成,一個成先生,一個成總,好區分些。
成瑾仍看著她,表情看不出一點波動,聲音倒是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你跟我來,走專屬電梯。”
“那謝謝成總了。”沈伊松了一口氣。
成瑾沒再說話,長腿闊步,轉身離開,沈伊立馬跟上他的步子。
留下接待員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有些懵。
成瑾的助理經過她面前時,腳步忽然停下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