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把接待員嚇得立馬低下了頭。
這位姓張的助理開口,一板一眼,“你的眼力見再不提高一下,怕是很快就會有人來替代你的工作。”
接待員心砰砰直跳,冷汗都從額頭上冒出來了,一個字都不敢說。
電梯門關上,沈伊盯著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一個個往上跳。
旁邊長身玉立的男人,目光從墻上的鏡子靜靜打量她。
“很急?”他忽然問了句。
怔了一下,她轉(zhuǎn)移了視線來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里相遇,她蹙著眉點了點頭。
“每個月的十五號,是集團開董事會的日子,這幾天格外忙,他沒告訴過你?”男人慢悠悠收回目光,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跟她說話。
沈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成瑾話里試探的意味很明顯,試探她和成楓的關系。
說熟悉,她連成楓的常規(guī)行程都不知道,說不熟悉,外頭兩人的傳聞喧囂塵上。
考慮到這兩兄弟關系特殊,她決定還是保守為上,什么都不說。
成瑾看出她眼底的謹慎和防備心,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很輕地勾了勾唇,笑容頗有些意味不明。
電梯很快停在了三十五層,門打開,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成楓站在那兒等電梯,身后跟著一班西裝革履的高管,每個人打扮得都十分正式嚴肅,他旁邊緊跟的大約就是助理,正在匯報工作。
認識也有快兩個月了,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沈伊在見到他時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欣雀躍。
“成先生?!彼乱庾R喊出聲,大步邁出電梯。
身邊的男人慢半拍,也跟著走出來。
成楓怔了一下,扭過頭。
見到她的一刻,他臉上毫無意外是驚訝,很快溢出笑意,“沈小姐,你怎么來了?!?/p>
“我找你有事。”
她臉上的神情和平日看起來不太一樣,隱約有些郁郁,眼神也透出一股焦急。
認識這么久,成楓一直覺得,她是他身邊最能沉得住氣的女人,一張臉看起來清純到無辜,其實很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從她這反應也能猜出來,她應該是遇到麻煩了。
確切地說是有求于他。
成楓很輕地笑了笑,并沒有當眾問什么。
他的目光從她白皙精致的臉上,轉(zhuǎn)移到烏黑濃密的發(fā),再到旁邊冷眼旁觀的男人,眸子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大哥?!?/p>
成瑾沒有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不同尋常起來,成楓身邊的助理和身后那班高管都噤若寒蟬,找了個借口,很有眼色地先走了。
一群人進了電梯,門關上,電梯廳很快就只剩下兄弟兩人,沉默地對視著。
片刻后,成瑾笑了笑,“老二,你有客人,不妨礙你們說話,正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p>
他的態(tài)度倒是格外的友好和配合。
說起話來彬彬有禮的模樣,讓沈伊不得不再次感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成家根基深厚,培養(yǎng)出的兒子,也是個頂個的溫潤儒雅。
成瑾說完這句轉(zhuǎn)身就要走。
成楓卻再次開口,“是大哥帶沈小姐上來的,我替她謝謝大哥。”
成瑾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隨口答,“不用謝。”
沈伊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高大的黑色身影。
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處,她才收回視線,卻發(fā)現(xiàn)成楓正看著自己。
成楓笑了,笑得溫潤,“沈小姐對我大哥很好奇?”
她下意識搖頭,“只是剛才在樓下鬧了個烏龍,我來找你,前臺誤以為是找成總,正好成總路過,說到底還是我麻煩他了?!?/p>
“原來還有這故事?!?/p>
成楓聲音不高,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大哥一直是個冷淡的性子,他并不認識你,但能帶你上來,說實話我很意外。”
言下之意,成瑾從不是個什么樂于助人的人,他對她很特殊。
沈伊不動聲色避嫌,“應該是因為我要找的人是你,成總沖你的面子,才網(wǎng)開一面?!?/p>
成楓笑,揭過這一頁不再提,“沈小姐來找我,究竟是什么事?!?/p>
沈伊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誠懇,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澄澈得令人動容。
……
從信成大樓走出來是一小時后。
如果不是中午已經(jīng)有了約,成楓大概率是要邀她共進午餐的。
回去的路上,沈伊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林墨城,告訴他不用太擔心,林淑媛應該今天就能完好無損地從派出所走出來。
林墨城什么都沒多說,也沒多問,只跟她說謝謝。
掛斷電話,沈伊又撥給了蘇曼。
蘇曼只當她是打來詢問股份收購的事,“秦牧年一直跟我打太極,不過,我打聽到今晚他會參加一個飯局,我到時候會去,當面質(zhì)問,他必須給我一個說法?!?/p>
沈伊頓了頓,“這件事麻煩你了,你告訴秦牧年,我可以溢價百分之三十,別人不可能給得到,他既然要賣景勝股份,就是為了錢,沒理由不接受高價選擇低價?!?/p>
“好,我知道了。”
“蘇助理,等一下。”電話掛斷前,沈伊喊住了她。
“沈小姐還有什么事?”
“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查一查。”
沈伊在電話里將林淑媛的事和盤托出,讓蘇曼背地里去調(diào)查,那個被打的男人,到底是被誰收買了。
即便到現(xiàn)在,她仍不相信,他做這一切是個人意愿。
蘇曼不傻,能察覺她的意圖,“沈小姐,您懷疑誰,陸昱行?”
沈伊沉默片刻,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你也覺得他最有可能這么做。”
蘇曼不置可否,“我知道了,總之不論是誰,我都會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p>
掛了電話,沈伊坐在車窗邊,看著路邊的街景出了會兒神。
如果這件事最后查出來真是陸昱行做的,她該怎么辦呢?
去質(zhì)問他這么心狠手辣?
可他的狠,她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是她自己一直心里抱著僥幸,為他開脫罷了,就連質(zhì)問都顯得多余。
林淑媛和她從小一起玩到大,于他而言,也算半個妹妹,他竟然為了泄憤能下得去手。
沈伊想了很久,想得頭都有些疼。
手機在這時進來一條消息,是一個陌生號碼,她點進去看。
【沈小姐,我的助理撿到一樣小東西,是你的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