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在禁地中審問祝若海時,早就料到,若要懲治祝若海,就必須過得了他那個寵溺無度的娘親的那一關。
所以她當時暗中用留影石錄下了審問的全程。
在陸多憂的“主持”下,留影石的內容開始在大殿內投放。
外面圍觀的親傳們也不藏了,光明正大地涌入凌云殿內吃瓜。
反正剛剛燕逐星和祝玉芝過招時,他們就已經暴露了,陸多憂和趙敬一沒趕他們走,那就是默許他們圍觀的意思了。
陸多憂的親傳大弟子凝絮也在吃瓜群眾中。
他抱著劍沉默地站在一旁。
其他人見狀放心了不少,瞧瞧人家明玄宗親傳大弟子都在看戲呢,他們憑什么不能看!看!還必須仔仔細細地看!
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少議論聲。
祝礫湊在祝云清耳邊說道:“終于有人能治得了祝若海了!”
天知道他和祝云清小時候是怎么從祝若海的魔爪中活下來的!
祝云清聲音淡淡,“多行不義必自斃。”
衛初嘆了口氣,“也不知被他殺害的那十位修士都是誰,他們的親人朋友一定還在等他們回去。”
“只是沒想到,柏垣師兄竟遭了這么多罪……”徐綺年搖了搖頭。
齊羨之偷偷觀察歐陽苒苒的神情,自從她看到柏垣的傷勢后就一直眉頭緊鎖,眼含熱淚,必定是心疼小師弟。
他心中默默譴責自己,鏡心峰就他們三人,大師姐為了小師弟如此心疼,他竟然只想著該如何將此事編輯成新聞發到仙界通的論壇上!
實在太不應該了!
齊羨之決定,多描寫一下陸師妹和燕師姐大戰邪修的風姿!
注意到歐陽苒苒關切的目光,柏垣心中一痛,低頭避開了。
另一頭。
隨著留影石內容播放到尾聲,祝玉芝的臉色已經蒼白到極致。
“祝家主,您就算不相信我,也總該相信祝若海親口承認的吧。”
祝玉芝努力平復呼吸,沉默了半天后才終于找到一個爭辯的角度,“我兒性格單純,他只是被邪修哄騙才會犯下此等大錯,錯的不是他,是那個邪修!”
她扭頭看向趙敬一,“趙宗主你作為清風宗宗主,亦是半步化神的劍修強者,你還坐在這里干什么,還不速速去將那邪修捉來!”
趙敬一:“???”
“邪修必定不止蠱惑我兒一人,你們多耽誤一會兒,就會有多一個人受害!”祝玉芝聲音都變大了不少,“你們不肯去,莫非與邪修勾結的其實是你們!”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陸靈的肩膀,“對啊,你不過是區區雜靈根,竟然和我兒一樣丹劍雙修!你必定也用了那個邪術!”
陸靈知道祝玉芝是個蠻不講理的,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不講道理到如此程度,還是讓陸靈大呼開了眼了。
祝玉芝究竟是怎樣的神級腦回路啊!
徐綺年見狀忍不住吐槽道:“這個祝家主和那個慕容楚肯定有話聊。”
低情商:兩人腦子都有病。
高情商:這倆肯定有話聊。
陸靈拍了一下手,“祝家主,我們現在的主要問題不是如何抓捕邪修,而是……”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傷了祝若海幾劍,我愿承受同樣的傷,而祝若海傷那十個修士的、傷我們柏垣師兄的……又該如何算呢?”
她蹲下身,五指并攏成劍刃的模樣,在祝若海身上比劃,“這里十劍,這里二十劍,這里……”
她越比劃,祝玉芝和祝若海心中就越慌亂。
祝若海鼻青臉腫的,流下兩行淚后祝玉芝才發覺兒子的怪異,她憤怒地抬頭望向陸多憂和趙敬一,“你們!誰給我兒下的定身咒!”
“令郎傷勢重不宜劇烈行動,我也是為了他好。”趙敬一皮笑肉不笑的,“祝家主,其他人的我不管。但我家小徒弟如今怕是無法親自報仇,不如我來替他出手。”
“趙敬一!你敢!”祝玉芝緊緊護住祝若海。
“我有何不敢?”
趙敬一在禁地中見到柏垣時,陸靈已經用《青木長生訣》替他治好了外傷,柏垣也閉口不言自己的遭遇,所以他沒有多想,以為柏垣是和陸靈、燕逐星他們一同遭到伏擊受了傷。
后來陸靈第一次陳述禁地經歷時,她一語帶過,并未描述柏垣究竟受到了什么樣的折磨。
直到剛剛在留影石里看到躺在陸靈身邊那個一身是血、奄奄一息、毫無生機的柏垣,趙敬一才發現自己這個師尊當得有多失敗!
他怎么能如此忽視弟子!
趙敬一望向柏垣,看到他低頭不語的樣子,更是自責又心疼。
陸靈糾結半天,該怎么和宗主解釋呢?
柏垣在遇到祝若海之前就已經受了重傷,但他又不許陸靈將此事抖落出來,在面對趙敬一時他更是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想讓宗主忽略他身上的疑點。
所以陸靈只能把柏垣的傷都推到祝若海身上了,但是看宗主如此內疚,陸靈產生了一點負罪感。
也罷,權當是宗主為另外十位慘遭毒害的修士討點利息吧。
趙敬一是真的想對祝若海動手,可祝玉芝胡攪蠻纏非要趙敬一去把邪修抓回來,否則清風宗才是邪修窩點。
總之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放人。
陸靈只好再次出聲,將話題引回來:“請問祝家主,我的手筋腳筋,您還要挑斷嗎?”
“當然了!”祝玉芝瞪了她一眼,“敢傷我兒,我當然要你好看!一報還一報!”
“既要一報還一報,我們宗主替柏垣師兄討個公道,又有何不可!”
“那怎么能一樣!”
“那怎么不一樣?”
“他、他半步化神,要了我兒性命怎么辦?”
陸靈已經對“我兒”這兩個字感到極為厭煩。
“那祝家主的意思是,換成其他修為低的就能動手?我剛好筑基巔峰,不然我來?”
祝玉芝忽然發現自己被陸靈繞進去了,“算了,我不和你計較,我兒傷重,我帶他回去養傷!”
她拉上祝若海,轉身要走。
凌云殿的門口突然金光四起。
居于高位的陸多憂微微一笑,“祝家主,老夫何時說過你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