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白子菟的身邊,而后駕駛位車窗搖下,司機好心地開口:“小姐,需要我載你一程嗎?”
白子菟沒有回答,而是咬著唇瓣在腦海里問系統(tǒng):“0438,這是反派boss的車嗎?”
系統(tǒng)肯定回答:【是的宿主大大!快上車,不然你就要凍死了。】
白子菟似乎被嚇到了,表現(xiàn)得有些不知所措,睜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眸待在原地。
環(huán)顧四周,荒無人煙,如果再不上車,她或許會真的凍死在這里……
想到這她才打定主意一般,朝著司機怯生生一笑:“那就麻煩司機大叔了。”
白子菟乖巧柔弱的模樣讓司機大叔不由得軟了軟神色,他往后瞧了一眼匿在黑暗中自家boss,心中拿不定主意boss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見boss輕緩低啞地說了句:“后面。”
白子菟手剛觸及到副駕駛車門的把手,便看到司機大叔已經(jīng)下車,恭敬地為她打開了車后座的門:“小姐,您坐后面。”
白子菟瑩白的小臉因為生病毫無血色,在風(fēng)中搖搖欲墜的模樣,看得司機都為她捏了一把汗。有點擔(dān)心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姑娘支撐不住倒地,于是他出于人道主義好心地問:“小姐,需要幫忙嗎?”
白子菟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露出一個甜美柔和的微笑來:“不用了大叔,我可以的。”
她艱難地走向后座,每一步都很吃力。好不容易上了車,她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身體愈發(fā)沉重,腦袋也暈乎乎的。
忽然,白子菟一怔。
危險!
像是動物本能讓她直挺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她察覺到一股從暗處而來的視線,粘膩又陰森,正緩緩地落在她的眉心,像是蛇信子一般舔舐在她的臉上,最后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如同藤蔓一般順著自己身體往下,最后停留在了自己的腳上。
她有些無措地勾了勾腳尖。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她小巧的拳頭緊握著。
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般,她緩緩的轉(zhuǎn)頭往旁邊的座位看去,依稀只看到一個人影……
那人像是藏匿在黑暗中的一匹猛獸,伺機而動,只等待一個時機便竄出將人吞食入腹。
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一道打量的視線,怯生生的,像是一只剛睜開雙眸的小獸第一次打量陌生的世界一般。好奇,探究,害怕,就是沒有攻擊性。
他坐直了身子,緩緩暴露在白子菟面前。
最先看到的是一雙锃亮的皮鞋,接著便是那筆直西裝褲下露著的腳踝,冷白色的肌膚映襯著黑色西裝,沉甸甸的讓人莫名感覺到一股壓力。
順著往上便是筆挺妥帖的西裝,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視線再往上,便看到了白色襯衫上搭配一款式最為簡單的黑色領(lǐng)帶,周正,嚴(yán)謹(jǐn)。
白子菟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但還是鼓足勇氣往上看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少女的視線變化,男人特意微微往前探了身子,從那藏匿著的黑色空間中展露出來。
白子菟呼吸一滯。
男人的臉蒼白的過分,透著幾分病態(tài),冷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額前的墨發(fā)散落遮住了他的眼眸,只有那金絲鏡框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光。
陰郁,乖戾,像是披著人皮的野獸。
白子菟本能地對他起了了戒備心。
男人恣意一笑,察覺到了白子菟的打量倒也不惱,而是將漆黑狹長的眸子隔著眼鏡直勾勾的落在了白子菟身上。
像是被蛇盯住了一般,白子菟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恐懼。
想到畢竟是這個男人好心讓自己搭車,出于禮貌,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了句:“謝謝。”
男人禮貌頷首,身上所有凌厲跟陰郁都隨著點頭動作之間收起。
端的是一副溫和斯文的做派。
傅忱在少女被丟出汽車的時候便看到他了,這一幕像極了他當(dāng)年“走丟”時的場景。
于是他惡劣的想看看少女被丟出汽車的時候會是怎么樣一幅氣急敗壞的模樣,原以為少女會破口大罵,再不濟也會有情緒變化。
沒想到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在地上坐了一會便起身往前走,不吵不鬧,甚至眼神都沒變過,仿佛身上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將她跟世界上一切好的壞的都阻隔開來。就那股清淡如水、圣潔如蓮的模樣讓他無端升起了一點想要摧毀她的想法。
太潔白的人,在這個吃人的社會是活不下去的……
于是他讓司機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少女綰在頭頂?shù)耐枳宇^散了下來,垂落在臉頰兩邊,雪白的肌膚上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白得像是一張紙,更是脆弱的不堪折。
羸弱又乖順。
真像個精致又脆弱的洋娃娃啊。
而如今,這個脆弱的少女就那樣垂著頭坐在自己的身邊,將修長白皙的脖頸裸露在自己面前,安靜乖順地坐在那里,帶著幾分察覺到危機的無措。
黑色的小禮裙包裹住瘦小卻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只白皙小巧的拳頭緊緊地攥著裙擺,另一只勾著一雙閃著細鉆的高跟鞋。
裙子有些短,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膝蓋,那嫣紅的血順著修長細弱的小腿往下,已經(jīng)滴落在了車上。
少女似乎有些緊張,圓潤小巧的腳指頭被勾起,蜷縮得都泛了白。
那怯生生的模樣,讓他想到了一種動物,小白兔。
乖乖的又溫順。
但是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他玩味一笑,不知道眼前這只小兔子咬人疼不疼。
——
昂貴的豪車平緩地駛過傅家大宅。
白子菟就這樣看著這輛車越開越里面,明顯已經(jīng)偏離了她想要去的目的地。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身邊的男人,雖然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但是現(xiàn)在也顧不得其他了。
她怯生生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害怕跟焦急:“先生,你把我從這里放下來就行,我要去參加宴會。”
黑暗中一個冷淡的聲音緩緩傳出:“你生病了,需要吃藥。”
末了,他還加了一句:“晚點我讓人送你過去。”
少女的手指蜷縮起來,有些惶恐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似乎是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人要這么關(guān)心自己。
“沒事的先生,我覺得好多了。”
這話倒是不假,剛才被男人嚇出了一身冷汗,如今她倒覺得身體輕盈也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發(fā)現(xiàn)說完這句話之后,一股無形的壓抑讓氣氛變得沉悶下來,車內(nèi)透著詭異的平靜。
白子菟咬牙,思忖著該不該再說一句什么打破這沉悶的氛圍。
便看到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在白子菟愣神之際,那節(jié)修長的手背已經(jīng)貼上了她的額頭。
男人的手也如同他人一般,冰冷如霜,陰涼似夜。
白子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嗯,退燒了。”
傅忱探出身來,半截身子裸露在她的眼皮底下,漆黑的眼從少女的明顯害怕卻又強壯鎮(zhèn)定的眉眼間掃過,似笑非笑地勾起唇:“但是膝蓋的傷口得處理。”
白子菟垂眸看著已經(jīng)結(jié)了血痂的膝蓋,臟兮兮地混合著泥土,狼狽不堪。
她無意識地咬著唇,絞著手指,覺得也是。
就她現(xiàn)在這樣一副狼狽模樣去參加宴會,不就明晃晃地去受辱嗎。
她也不矯情,朝著傅忱感激一笑,眉眼彎彎,眼底像是淬了細鉆一般:“那麻煩先生了。”
傅忱冷不丁撞入一雙杏眸,只覺得腿上那常年累積的疼痛都好了不少。
他悠悠垂眸,從容不迫地盯著眼前少女,似乎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一般:“傅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