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手腕猛一發力,鞭子便如活物般竄了出去,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原本平靜的空氣。
那聲音先是細若游絲,隨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割裂的質感,擦過耳畔時,連呼吸都下意識地一滯。
鞭梢擦過空氣的瞬間,能清晰感受到氣流的異動——原本輕緩拂過的風被粗暴截斷,形成小小的渦流,帶著塵土的氣息、血液的微腥撲在臉上。
而那道鞭影掠過的軌跡,仿佛在視野里都留下了一道短暫卻清晰的殘影,唯有割裂空氣的脆響,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叭!又是三聲悶響,猩紅的血珠濺在冰冷的石磚上,又三名煉金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最后的哀嚎都被扼在了喉嚨里。
還能茍延殘喘的煉金師已是寥寥無幾,數來數去,只剩最后兩人。
林戲垂眸睨著他們,他們嘴唇哆嗦著,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想開口求饒,卻又被恐懼攥住了舌根,那副既想開口又不敢出聲的模樣,活像兩只待宰的困獸,蠢笨又可憐。
林戲看著這副光景,胸腔里翻涌的卻只有刺骨的殺意:
“還不說嗎?既然不肯開口,那就全部殺了吧,省得浪費時間。”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克洛琳德手腕輕揚,帶著倒刺的長鞭如毒蛇般疾射而出,精準地纏上其中一人的脖頸。那煉金師本就受槍傷流了很多的血液,哪里經得起這一擊,就算“滿血”狀態也頂不住一擊。
不過是克洛琳德輕輕一扯,便斷了氣,軟塌塌地倒在地上,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血此刻流了半個艙房!
剩下的最后一人見此情景,瞳孔早已縮成斗雞眼了,終于撐不住心底的防線,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戲腳邊,伸出舌頭舔舐著靴子道:
“大人,我說,我全說!求您饒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訴您!”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林戲微按左輪手槍的轉輪,金屬輪盤在他掌心發出細碎而低的咔嗒聲。
他垂著眼,像是全然沒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只當手里的槍是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那、那個……我們的首領,就是老大他,現在肯定躲在淡水艙的暗室里。那暗室全是厚鋼板和合金澆筑的,當初測試的時候,堆了二三十桶炸藥桶炸下去,連道裂紋都沒崩出來,結實得很……”那名煉金師被血腥味嗆得直咳嗽,咽口水的動作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像是置身于寒冬之中。
克洛琳德沒理會他的懼意,捏著塊浸了水的抹布,慢條斯理擦拭著皮鞭上濕潤的血,暗紅的血漬在布面上暈開。
“鑰匙呢?你們有沒有能打開那暗室的鑰匙?”
“鑰匙?沒有,真的沒有!就算有鑰匙,我們也進不去——那是單向閉合的艙門,關死之后嚴絲合縫,別說人,連水都滲不進去,推都推不開的!”這煉金師急得幾乎要跪下去,雙手胡亂比劃著,試圖證明自己沒說謊。
林戲抬眼,目光掃過他慌亂的臉,只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是嗎?”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煉金師心上,他瑟縮了一下:
“嗯……不過你別急!暗室里存的食物和水都不多,頂多夠撐個三四天,只要我們守在外面,他遲早得出來,到時候您想抓他,簡直易如反掌!”
林戲的視線掠過船艙里狼藉的血腥場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煉金師的尸體,空氣里混著鐵銹味和焦糊味。
“這船上除了你們說的炸藥桶,還有什么容易燃、容易炸的東西?別藏著掖著。”
“真沒有!我們的炸藥桶早就被首領鎖在暗室里了,船上連一點硝石和火油都沒留!”這煉金師縮著脖子細聲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驟然炸響,剛瞎逼逼完,最后一名煉金師直挺挺倒了下去,額頭多了個滲血的彈孔,鮮血汩汩地淌在甲板上,匯成一小灘暗紅的水洼,再融入那一大推血液里面。
“撒謊。”林戲緩緩搖頭,將還在冒煙的左輪手槍收回背包,金屬與皮革碰撞的聲響在死寂的船艙里格外刺耳:
“既然不肯說實話,那也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嘟嘟~嘟嘟~嘟嘟~
細碎的聲響突然從石室的陰暗角落鉆出來,像是被按捺許久的蟲鳴,在空蕩的空間里格外刺耳。
林戲循聲望去,目光穿透昏沉的光影,落在一塊半嵌在箱子里的灰白石塊上——那石頭約莫掌心大小,表面覆著層薄薄的塵垢,乍看與周遭碎石無異,此刻卻正以極輕微的幅度持續震顫,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短促的鳴響。
“一件法器,還是罕見的傳音法器。”他精準點破了這物件的來歷。
石塊震顫的頻率陡然加快,一道裹著陰冷戾氣的聲音從中鉆出來,有幾分刻意壓低的陰鷙:
“閣下竟能一眼認出這傳音法器,想來也是精通煉金之術的同道中人,何苦非要與我過不去?”
林戲側眸與身側的克洛琳德對視一眼,兩人眸光交匯的瞬間,已交換了彼此的判斷。
他旋即抬掌,一股無形的勁力隔空卷出,那枚還在震顫的傳音石便如被線牽引般,“嗖”地飛入他掌心。
“哦?是嗎?只可惜,再機敏的小老鼠,也逃不出打鼠人的視線,你跑的倒是挺快的啊。”
法器另一端的人似是無視了他的嘲諷,喉間滾過一聲低笑,依舊陰惻惻的:
“閣下何必執著于這些呢?不如加入我等,憑你我的煉金造詣,和我聯手研究能突破人體極限的藥劑,屆時既能福澤天下蒼生,又能讓你我二人聲名遠揚,受萬人敬仰,豈不比守著那些迂腐的規矩強?”
這不過是拉人同流合污的慣用把戲,林戲聽得嗤笑出聲,捏得傳音石發出細碎的嗡鳴。
“呵呵,福澤天下?我看是遺臭萬年還差不多。就憑你這點伎倆,也敢妄談聲名遠揚?提瓦特大陸上那些沉睡的魔神,論吹噓的本事,怕是都不及你半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