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于晨是靠近權力頂點之人,但他堅守忠義,從未動搖。
他是華陽國皇帝手下最尖銳的矛,同樣是最可靠的盾。
忠誠于國家,奉獻于百姓。
他踐行的道路,只有一條。
他忠貞不渝為華陽而戰,相信只要不斷為國家帶來勝利,天下的戰火也總有一天會平息。
直至一次惡戰,他來到了碧沉邊境。
他為華陽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對碧沉百姓而言,卻是一次又一次更深的壓迫。
紀于晨來到邊境之時,只看到無數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碧沉百姓。
碧沉不是什么忠義至上的國家,但財力雄厚,擅長經商和詭計,因此總能與戰力強大的華陽打得有來有回。
但,戰爭是要計較代價的。
當紀于晨看到他曾以為十惡不赦的碧沉軍不過是和華陽城里普通百姓一樣的平庸之人,他堅守的信念第一次動搖。
尤其是,他在自己世界見到那位紫衣女子的時候。
是啊,早在進入游戲之前,他就見過她。
“梓煙。”
聽到紀于晨的描述,戴斯汀兩眼一亮,她見過梓煙。
原來叫這個名字。
“你們居然來自同一個世界,這么巧?”戴斯汀很是意外,沒想到那個神神秘秘的女子竟能和紀于晨扯上關系。
“是啊,我只見過她一次,照道理是不會記得的。”
“那為什么?”
“我看到她時,她滿嘴鮮血,被割了舌頭,而且她的模樣雖然狼狽,卻令我印象極其深刻……”
紀于晨清清嗓,拍拍后腦勺:“我也不知道為何。”
戴斯汀反而恍然大悟般緩緩點頭。
她也一眼就記下了對面。
因為梓煙長相不是一般的驚艷。
“奇怪的是,在游戲里見到她時,她好像又能講話了。”紀于晨有些不解,他當時明明清楚記得她被割了舌。
“哎?”
戴斯汀也撓撓腦袋。
不知道梓煙會是個怎樣的人。
如果她是好人,而且有機會成為朋友,到時問問。
“算了,還是說回我們華陽吧。毫不夸張,華陽真的繁華,有機會也想帶你們見識見識呢。”
想起自己引以為傲的母國,紀于晨成熟的臉龐也露出驕傲神情。
“說了這么多,戴小姐你呢?”
紀于晨抬抬下巴,示意戴斯汀。
“還沒給我們介紹過你的世界呢。”
看三人目光聚在自己身上,戴斯汀嘿嘿一笑。
“我的啊,肯定最普通,我覺得我們世界啥特點都沒有。”
戴斯汀實話實說。
“怎么會沒有特點呢?”洛堊瑤也好奇。
“哦哦,硬要說的話,就是和平吧。”
“那敢情好啊,和平最可貴了。”紀于晨迅速露出艷羨的神情,“我做夢最希望和平,雖然我擅長出征,但也不愿看到更多人為此喪命。”
“也是,可能我生在平凡又安寧的世界,所以才覺得沒什么特別吧。”
聽及此,火蟬眼里的光也閃了閃。
“你們也是現代,沒有核輻射嗎?”
戴斯汀看向火蟬:“嗯……可能有一丟丟吧,但不嚴重,因為我在的國家強大又美好,一直在幫全世界努力控制。”
果然說起自己的國家,大家眼里都有眷戀與自信。
火蟬心里無聲感嘆:真好。
戴斯汀豎起食指,還想接著說,肚子先不爭氣地“開口”了。
“咕嚕嚕——”
女孩尷尬的手指停在半空,嘴也張了一半。
她收回手,尷尬笑笑:“咳,我的飯點鬧鐘響了。”
“噗……”
洛堊瑤沒忍住笑起來。
接著火蟬和紀于晨也無奈笑笑。
“吃干糧吃干糧。”
紀于晨爽快利落把囤的糧食搬出來。
注意到滄溟還在顧自修煉,戴斯汀悄悄拿了兩包餅,然后放在滄溟面前。
午餐過后,眾人開始各自休息。
戴斯汀便開始躺下午睡。
入夢練劍去!
接下來的一整天,眾人隔絕著外界的聲音和騷擾,過得格外順利。
而外面,許多其他玩家早已遭了殃。
第六天村民的攻勢格外猛烈,加上玩家們逐一發現這些村民怎么也殺不死,令許多玩家深感頭痛。
包括月落一行人。
他們這會兒在村莊邊緣搭建了一個小型基地,暫時沒被村民發現。
“我們真不去管曉飛了嗎?”高琦面上表情很是糾結。
月落像看蠢貨一樣看高琦:“現在我們自身難保,怎么救他?”
“而且他的圣水已經被奪走了,就算我們找到他他也通不了關。”
高琦原本充滿活力的眼神暗下來,把頭埋進膝蓋:“好吧……”
一旁的陳澤安面色平靜。
“早上的情況你也告訴我們了,是曉飛自己太沖動。就算過了這關,這樣沖動性子以后關卡也有他受的。”
沒想到那男孩平常看起來憨實靦腆,真遇上事了一點也沉不住氣。
他會盡量不犯這種錯。
幾人安靜下來,卻有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過來。
三人立馬警覺。
陳澤安架起槍,神情嚴肅。
月落將除了他們自身周圍的光線減淡,可以干擾來者的視野。
那腳步聲沉著緩慢,絲毫不急切。
慢慢地,黑暗中出現一個紫色身影。
“你們好。”
月落看清來人,神情一滯,卻只見對方淡然笑笑。
這一笑可不得了。
怎么有人勾勾嘴角就如此妖艷。
梓煙不過恰好路過,順便看看這幾個同類。
這里遠離街道,遠離喧囂。
梓煙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度過最后兩天。
……
另一邊,戴斯汀的夢中。
在白夢的訓練結束后,她沒有立刻醒來。
而是在一陣天旋地轉后來到一片荒蕪邊疆之地。
站在地面,她發現自己竟能主動邁動步子和轉動視線。
這次不只是一個固定的視角。
奇怪……
怎么又跟以往不一樣了?難道這次看到的不是未來?
抬頭看看天空,竟是許久未見的藍色。
但由于天氣緣故,看上去比較陰沉,快要下雨的模樣。
周圍一片焦土,寥落的植被枯竭,戴斯汀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人。
是個破破爛爛的村莊。
村里人服裝看著不是沙漠住民,是東方古人。
有一列類似士兵的軍隊零散著站在村莊邊緣,為首將領穿著一身銹跡斑斑的暗金盔甲。
戴斯汀定睛一看那將領的面龐,驚訝張大嘴巴。
——是紀于晨。
紀于晨臉上還沾著沙場上敵人飛濺而起的鮮血,低眸問眼前人:
“需要幫助嗎?”
他對面,破屋外,坐著梓煙。
戴斯汀慢慢走近兩人,發現周圍沒人將視線落到她身上,就好像她并不存在。
意識到這點,戴斯汀大膽在紀于晨面前揮了揮手。
果然,紀于晨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看樣子這里的人看不到她。
于是她轉頭看向梓煙,可在目光近距離落到紫衣女人身上時面色一僵,心中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