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渝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餐廳里的輕聲交談、碗碟碰撞的細響、背景流淌的鋼琴曲,全都褪成一片模糊的遠音。
只剩下心跳。
起初她分不清那是誰的。
那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急促、有力,隔著兩層衣料毫無保留地撞進她的感知里。
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覺到許望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近到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和她用同一款洗衣液的味道。
許望雙臂緊了緊,溫渝身體僵直得像一塊木頭。
服務員在一旁提醒:“女士您可以抱住男朋友,我幫你們拍張照片。”
聞言,溫渝睫毛輕顫睜開眼。
擁抱對于溫教授來說是陌生的,她努力告訴自已不要多想,不要表現得很緊張。
溫渝鼓起勇氣,雙手環繞在許望腰間,閉上眼。
許望感受到懷中嬌軀輕微的顫抖,在耳邊輕聲道:“放輕松,只是一個擁抱?!?/p>
溫渝緊皺的眉眼柔和下來,彼此身體貼得更近了一點。
她能聽見,許望熾熱的心跳聲在向她靠近。
溫渝心跳亂了節拍,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節奏劇烈跳動。
她忽然意識到,心跳聲里不只有許望,另一半是屬于她自已的。
這個認知讓她僵住的指尖微微發顫。
我怎么會心跳得這么快?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擁抱而已,只是為了打折,替他省錢。
擁抱是假的,男朋友也是假的...
熾熱的心跳聲在溫渝的心中卻愈發清晰,伴隨而來的是悸動。
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莫名悸動。
她竟不想推開...
這個念頭像是一簇火苗,“蹭”地竄上來,燒得溫渝耳根發燙,腦海中不禁浮現午后的談話。
她好像越來越接近想要尋找的答案了。
服務員用相機將此刻永遠定格,擁抱的時間早已超過十秒,服務員卻不忍打斷眼前溫馨的一幕。
他將相片留在餐桌上離開。
許久,許望率先睜開眼,感受到懷里溫熱的嬌軀,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溫教授,我開始走進你的心里了嗎?
“姐姐,你壓得我胸悶?!痹S望略帶玩笑的開口提醒。
溫渝猛地睜開眼睛,從許望的懷中逃出來,滿臉羞紅,推了他一把。
“坐過去?!?/p>
許望看著她含羞的眼眸,笑著問:“我可以坐在姐姐身邊嗎?”
溫渝拒絕了他的請求。
許望只好坐在她對面,二人的距離再次拉開,他的視線卻落在剛才擠壓在胸口的飽滿上。
有點喘不過氣了剛才,否則他能一直抱下去。
溫渝順著他的視線低眸,眼中閃過一抹羞怒,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敲,氣呼呼盯著他:“還看!”
許望拿起桌上的相片看了眼,眼底閃過一抹竊喜的光:“拍的還不錯?!?/p>
“給我看看。”
溫渝伸手要過相片,視線定格,頓了幾秒后,她把照片放進自已的包里。
“姐姐,只有一張,你想要?”
溫渝沒好氣輕哼一聲,解釋道:“這張不能留給你,也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會處理掉?!?/p>
許望心頭有些失落,卻沒有多說什么。
這張照片,是兩個人的第一張合照。
他還想留下來用相框裱起來,放在家里每天都能看見的位置。
許望伸手拿起菜單,遞過去:“姐姐,五折,我們可以多點兩個菜,挑貴的點。”
溫渝看著許望的眼睛,又迅速低頭接過菜單,嘴硬道:“沒有下次,我不允許你再抱我?!?/p>
許望雙手托著下巴,打量著眼前這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姐姐,笑得眉眼彎彎。
“姐姐,你是我除了家人以外抱過的第一個女人?!?/p>
溫渝抬眸看向他,問:“什么意思?”
“那你呢?我是你除了家人以外唯一擁抱過的男人嗎?”
溫渝眼底的羞意撞入許望眼中,她故作鎮定,語氣平淡道:“還男人呢,你就是一個臭弟弟,小朋友!”
許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小朋友”,叫的還挺甜,允許你現在這么叫我,以后必須改口叫...
“你笑什么?!”溫渝在菜單上打了兩個勾,沒好氣丟過去。
許望收回目光,微微搖頭,說了句讓溫渝聽不懂的話。
“希望姐姐早點找到真相?!?/p>
溫渝疑惑道:“什么真相?你今天為什么總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p>
許望唇角輕揚,看著她:“因為...”
溫渝下意識靠近他。
許望看著溫教授一臉困惑,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可愛模樣,“噗嗤”笑出聲,手扶著桌子。
“因為我聰明!”
溫渝對許望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口:“就你還聰明,笨死了!”
用餐結束后。
溫渝主動付了今晚的晚餐錢。
她說:“說好了,這頓晚飯是對你的獎勵。”
看著菜單上的五折,溫渝笑起來,“你幫我省錢了,這么想好像是我賺了?!?/p>
許望笑笑,卻沒有開口。
溫教授,賺到的人是我。
我終于抱到你了。
離開餐廳,回到車上。
許望問道:“姐姐,我們現在去干什么?”
溫渝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八點鐘。
“去超市,家里沒有菜了,待會你付錢。”
“我付錢那也是姐姐轉給我的啊,不等于還是你付的?!?/p>
溫渝仔細一想,覺得有道理。
她好像還是吃虧了。
“姐姐,我住在你家,吃你的,用你的,睡你的,心里過意不去,我能為你做點什么彌補我心里的愧疚呢?”許望扶著座椅俯身過去,眼睛里泛起一抹期待的光。
好似在說:姐姐,你可以對我提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我會滿足你。
溫渝低眸沉思片刻,唇角揚起一抹笑容:“給我做好吃的,我要吃新菜,而且你要在從我家搬走之前教會我做十五道菜?!?/p>
許望佯裝出驚訝的表情,“要是我沒教會呢?是不是一定要教會為止才搬走,那...”
溫渝揚起下巴,輕哼:“休想!教不會,我就給你布置特別多的作業,讓你沒有時間偷懶!”
許望無奈搖搖頭:“我的溫教授,您又拿作業來威脅我了?!?/p>
“怕了吧,怕了就好好教我。”溫渝臉上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微微揚起下巴。
許望懶洋洋地陷在座椅后背里,感嘆一聲:“不是許望老師不努力,而是溫渝同學的學習能力令我擔憂啊~”
“你!”溫渝伸手探向許望的腰間,兩根蔥指揪住一點軟肉,輕輕一擰,疼得許望齜牙咧嘴。
“家暴!姐姐你又家暴我!”
溫渝眼眸里閃著微光,忽然一凝,伸手撥了下許望的頭發。
“你頭發有點長了,我帶你去剪個光頭怎么樣?”溫渝壞笑盯著他。
許望一臉驚恐的看著溫渝臉上的笑容,拼命搖頭,放聲吶喊:“我不要!”
溫渝才不管他,開車帶他前往自已經常去的理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