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巔,風雪依舊肆虐,鉛灰色的云層籠罩著整片雪山,寒意刺骨,死氣沉沉。
崖頂之上,血無殤端坐于寒冰王座之上,周身陰邪氣息繚繞,臉色依舊蒼白,之前與孔昭儒道分身激戰留下的傷勢還未痊愈,時不時會傳來陣陣隱痛,這讓他心中對孔昭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下方,數十名大月國術師與魔教弟子分散在崖頂各處,有的手持探測法器,在懸崖邊緣來回搜尋,試圖找到張謙拋下的那枚情報玉簡;有的則忙著加固冰紋鎖魂陣,將陣紋刻畫得愈發繁復深邃,想要將昆侖打造成銅墻鐵壁。
可搜尋了整整一夜,那枚玉簡依舊毫無蹤跡,仿佛憑空消失在了萬丈云霧之中。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血無殤看著遲遲沒有進展的手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陰寒的氣息瞬間爆發,震得周圍眾人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一枚小小的玉簡,找了一夜都找不到,本座養你們有何用?”
為首的大月國將領渾身一顫,連忙磕頭請罪:“大人息怒!這昆侖懸崖陡峭,云霧繚繞,下方更是暗流涌動,冰縫密布,玉簡墜入其中,如同大海撈針,我等已經竭盡全力,實在是……實在是難以尋覓啊!”
“竭盡全力?”血無殤冷笑一聲,眼中殺意畢露,“找不到玉簡,一旦情報泄露,周臨淵率領大軍前來,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到時候,大月國主和國師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嗎?”
那將領嚇得面無血色,連連磕頭,額頭滲出血跡,卻不敢有半句辯解。
血無殤見狀,心中煩躁更甚,卻也知道對方所言屬實,昆侖懸崖地形險惡,想要找到一枚小小的玉簡,確實難如登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沉聲道:“罷了,繼續找,就算把昆侖翻個底朝天,也要把玉簡找出來!另外,加派三倍人手,守住昆侖所有出入口,但凡發現天玄之人,格殺勿論,絕不留情!”
“是!”眾人齊聲應道,連忙起身,再度投入到搜尋與布防之中。
血無殤望著京城的方向,陰鷙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忌憚,喃喃自語:“周臨淵,張謙死了,孔昭毀了分身,你就算再怒,短時間內也未必敢來招惹我昆侖重兵吧?畢竟,大月國的主力還在,本座手中還有雪魄蓮這張王牌,你若敢來,定讓你有來無回!”
他始終認為,周臨淵剛經歷邙山與昆侖的雙重挫敗,損失慘重,必定會退回京城休整,整頓兵力,再謀后事,絕不會貿然親征昆侖。
正是這份自負與輕敵,讓他徹底放松了警惕,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搜尋玉簡上,反而忽略了對昆侖外圍防線的加固,也沒有派遣足夠的斥候探查周邊動向,為后續的慘敗埋下了致命伏筆。
與此同時,昆侖深處一處隱秘的冰窟之中,孔昭正盤膝端坐于寒冰石臺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儒道金光,氣息微弱卻沉穩,顯然正在全力靜養,修復本體傷勢。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周身衣衫布滿裂痕,顯然之前儒道分身被毀,給他本體帶來的反噬極為嚴重,神法境第二法的修為都出現了波動,短時間內難以恢復巔峰戰力。
儒道分身,乃是他耗費百年修為凝練而成,不僅承載著他大半的儒道修為,更蘊含著他的一縷神魂,分身被毀,神魂受損,修為倒退,想要徹底痊愈,至少需要數月時間,若是有天材地寶輔助,或許能縮短至一月。
此刻,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沉痛與自責,輕嘆一聲:“張謙……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我分身戰力不足,未能攔住血無殤,你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這筆仇,我記下了。”
他雖身處隱秘冰窟,卻能隱約感知到外界的動向,昆侖之巔的廝殺、張謙的隕落、血無殤的囂張,他都一清二楚,可此刻他傷勢未愈,貿然出去,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白白送命,只能暫且隱忍,等待時機。
“殿下想必已經得知消息,以殿下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或許……很快便會率大軍前來。”孔昭眼中閃過一絲期許,隨即又化為凝重,“只是血無殤與大月國早有防備,冰紋鎖魂陣威力無窮,殿下大軍遠道而來,怕是會遭遇苦戰。”
他抬手掐訣,一縷微弱的儒道真氣凝聚成符,朝著冰窟外飄去,想要傳遞消息給周臨淵,告知昆侖布防詳情,可真氣剛出冰窟,便被昆侖的陣法阻隔,消散于無形。
“看來,血無殤已經封鎖了整個昆侖,連傳信都做不到了。”孔昭眉頭緊鎖,不再強求,再度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功法,加速傷勢恢復,“罷了,我便盡快養好傷,屆時即便拼盡修為,也要助殿下破陣殺敵,奪回雪魄蓮,為張謙報仇!”
冰窟之內,再度恢復寂靜,只剩下儒道真氣緩緩流轉的細微聲響,與外界的風雪喧囂格格不入。
而在昆侖外圍的一處山谷之中,周臨淵率領的天玄大軍已經悄然抵達,隱蔽在山谷密林之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經過數個時辰的疾馳,將士們雖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戰意高昂,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這一戰,才是真正的硬仗,關乎忠魂安息,關乎天玄顏面,關乎天下安危。
周臨淵立于山谷高處,手持星盤,目光望向遠處白雪皚皚的昆侖之巔,星象感應全力開啟,仔細探查昆侖的布防情況。
“殿下,根據暗探傳回的消息,血無殤將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崖頂雪魄蓮附近,前山三道關卡布防嚴密,懸崖下方也有少量人手巡邏,只是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我們會來得這么快,外圍警戒極為松散。”云衡快步上前,低聲匯報,“冰紋鎖魂陣已經被他們加固,陣眼遍布崖頂,想要硬闖,傷亡必定慘重。”
曹琮也附和道:“殿下,不如我們先行休整,讓將士們恢復體力,同時派遣精銳小隊,悄悄探查陣眼位置,摸清布防細節,再制定破陣之策,如此更為穩妥。”
周臨淵微微點頭,目光依舊鎖定昆侖之巔,沉聲道:“休整可以,但是不能太久,半個時辰足矣,越是出其不意,我們的勝算越大。”
“夜無明,你率領暗玄衛精銳,分為五隊,悄悄潛入昆侖,摸清冰紋鎖魂陣的所有陣眼位置,重點留意崖頂雪魄蓮周邊的陣基,切記不可打草驚蛇,一旦被發現,立刻撤離,不可戀戰。”
“遵命!”夜無明抱拳領命,轉身召集人手,悄然朝著昆侖摸去。
“曹琮,你率領禁軍,做好沖鋒準備,待破陣之后,立刻沖殺而上,清剿大月國與魔教賊人,重點保護搜尋張謙大人的尸骨,以及那枚情報玉簡。”
“末將遵命!”
“云衡,你帶領陣法高手,隨時準備配合夜無明,一旦陣眼位置確定,立刻布下星落大陣,壓制冰紋鎖魂陣的威力,為大軍開路。”
“貧道明白。”
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地下達,眾將各司其職,緊張有序地做著戰前準備,山谷之內,殺氣悄然凝聚,只待一聲令下,便會朝著昆侖發起雷霆攻勢。
周臨淵握緊手中火鱗劍,赤金色火焰微微跳動,眼中殺意凜然:“血無殤,大月國賊子,今日,孤便踏平昆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