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
李宇自己臉色一僵,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會發出怪物的叫聲,他繼續向前爬行著,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李宇扶著墻摸索著半坐起了一身,一把扯掉懸掛的字畫,他按下墻壁上凸起的圓塊,一扇被隱藏的石門開啟。
泠落摁住蠢蠢欲動的顧瀚舟,眼神示意讓他別著急。
直到李宇整個人沒入石門后,泠落才松開顧瀚舟,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指甲蓋大的蜘蛛從石門后爬出,路過泠落腳步卻被顧瀚舟無情踩死。
如果兩人留意的話,那個蜘蛛流出的血液竟然是綠色的。
腐臭的氣味鉆入泠落的鼻腔,她鼻子抽了抽,已經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味道免疫了。
畢竟聞了一個晚上。
而這些臭味的來源是密室中間一個巨大的水池,水是黑色的,隱藏著數不清的毒素。
李宇撥開地上礙事的骷髏,他像一條蟲子滑入水中,直至整個人被淹沒。
他這是干嘛?
顧瀚舟用手比劃著。
泠落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泠落圍著水池走了一周,不少毒蝎、蜘蛛、黑蟲看到泠落這個猛獸都繞路走。其中一只半臂長的毒蝎鉆進一堆骨頭里,意外將被遮擋的古書露出一小截。
泠落彎腰撿起,抖落上面的灰塵。
這是一本無名書,書頁泛黃破損,第一頁是暗紫色的圖案——骷髏頭,第二頁是骷髏手上握著一顆心臟,再往后面就是對暗族的記載。
暗族存活在靈界地下的世界,上古時期便存在,是由死而不甘的怨靈匯聚而成,提高實力的方法就是吞噬。
低級暗族是沒有理性的怪物,他們行動笨拙,只懂得最原始撕咬,外表一般是身著黑色斗篷的骷髏架。
中級暗族還保留著作為人的思考、記憶能力,是一具具行走的干尸。
高級暗族與普通人無異,他們具備所有人族擁有的東西,能號召所有中低級暗族,輕易隱于人群之中。
霧容和李宇嚴格來說都不算是暗族,只是偷摸修煉暗術的人罷了。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泠落腦海中一閃而過,這些偷煉暗術的人其實是暗族的一枚棋子,用來顛覆靈界的棋子,更是他們侵占靈界的踏板。
顧瀚舟見泠落站著一動不動,快步過去,他看著泠落凝重的神色心底一咯噔,還以為天要塌下來了。
“你看看。”泠落將書塞到顧瀚舟手中,“回去之后,我們得跟老師聊聊。”
“嗯。”顧瀚舟應下。
直到東方吐白,兩人的腳已經蹲麻,水池里才傳來動靜。
“扶我一把。”泠落用手拍了拍顧瀚舟的肩。
“你動一下,我的腿也好麻。”顧瀚舟小腿動了動,宛如有千斤石頭壓在腿上,難以動彈。
最后兩人用十分滑稽的方式將對方攙扶起。
泠落直起身時,下半身傳來的酸痛感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刻,水池咕嚕咕嚕冒著黑泡,一只枯如干柴的手啪地一下打在池邊上。
李宇竟然直起身子走了出來,除了被泠落用火靈灼瞎的眼睛無法治愈后,李宇廢掉的那一條腿用白骨重新拼接起來,走路一拐一拐的。
你不是將他的骨頭敲碎了嗎?
顧瀚舟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泠落。
泠落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會是第一次見這種奇怪的東西。
李宇身上的黑線全部褪下,實力也倒退到黃階靈宗,好在命是保住了。
“嘭——”
李宇沒有走幾步就被泠落打暈。
“你將他拖去,我得把這里毀了。”泠落側目望向那深不見底的池水,她雖然不知道這黑水到底有什么用處,是從何而來,但直覺告訴她,毀了便是。
“好!”顧瀚舟嫌棄地圍著李宇轉了一圈,無從下手。
這李宇實在是長得駭人,干癟的皮包骨,除了膚色還算正常,其他真跟死去的東陽王妃沒有區別。
顧瀚舟干脆用身上撕下一塊破布將李宇的手包起,拖著人往外走去。
泠落在池水邊蹲下,不管是黑霧還是池水彌漫的腐朽味,她都在血龍崗中遇見過。
這下界到底還有多少地方藏著這種臟東西。
泠落試探性拿出一塊薄鐵輕碰黑水,只見那薄鐵沾上黑水的那一個小角慢慢被腐蝕干凈,黑線慢慢向上推進,一直吞噬到離泠落指尖不到1厘的地方停下。
邪門。
泠落將剩余的薄鐵丟棄。
“紅蓮流火!”
地面震了幾震,黑水噴涌而出,屋頂開始塌落。
“快走。”泠落離開密室,帶著顧瀚舟翻窗而出。
“怎么回事!”
“著火了,快把水拿來。”
“四長老還沒出來,快進去啊!”
四方賭坊已經亂走一團,后院全部塌陷,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火滅不掉啊!”一人拎著水桶撲去,卻見那火似乎沒有變小的兆頭,反而越燒越旺,他臉色一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倒的是水不是油呀!
“一定是四方堂開了太多壞事,父神降罰了。”另一個人將自己的手中的木桶丟到一旁,驚恐地捂著頭連連后退。
“快跑!”有人高喊了一聲,這一聲似乎壓斷了四方賭坊一眾屬下猶豫不定的線,一群人涌出。
這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天,偌大的四方賭坊化為了灰燼,來不及離開的人也永遠沉睡于此。
賭徒們得知四方賭坊被燒后,都慶幸這火燒得早,他們還好沒去。
醒來的李宇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毀于一旦卻無能為力,他的神情十分猙獰,禁抿著唇,雙目猩紅,陰鶩的目色滲著寒意。
“啊——”
李宇仰頭怒火,滿腔怒火無從發泄,拳頭緊握,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劃下血線。
“失火之前可有誰來過?”
“稟告長老,大長老曾來過,但很快就走了。”屬下打了個冷顫,生怕李宇一氣之下將自己的脖子折斷。
“肖琴!”李宇咬牙切齒,“果然是你,肖琴。”
“好一個肖琴。”李宇突然一陣狂笑,整個人瘋瘋癲癲。
李宇手下的人已經跑了一半,四方賭坊被毀,李宇稍后就要回到堂中受罰,以后還是不是長老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