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快點殺死我。”康靖十分狂妄,“要不然你就只能給他們收尸了。”
“漫羽落。”
冷落的靈力好似用不完一般,瘋狂向外傾斜而出。
康靖在劍雨上四處躲閃,灰塵沾染了衣袍,手臂還被刺傷了幾道痕,發冠歪落,十分狼狽。
“倒真有幾分本事。”康靖咬牙道,面上多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康靖不知念起了什么法訣,身上多了一個淡綠色的光罩,薄葉脫落,宛若一把小刀指向泠落。
泠落揮劍,大半的薄葉燒盡,誰知這不過康靖虛晃一招,粗硬的藤蔓破土而出,速度極快。
泠落躲閃不成,只好被捆住了雙腳。
“你很厲害,要是生早那么二十年,我還真不是你對手。”康靖打了個響指,薄葉泛著綠光朝泠落襲去。
行動受限,饒是有屬性上的克制,泠落雙腿上還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嘭——”
一股強大的靈力由泠落向四周炸開,康靖震得后退幾步,泠落趁機斬斷藤蔓,虛空而立。
“嘶。”雙腿傳來的刺痛讓泠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愿直視。
紅光與綠光在空中相撞,翻卷殘云。
“真是個瘋子。”隨著兩個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康靖忍不住罵道。
他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
泠落的靈力明明弱于他幾階,速度卻一點也不輸于他。
康靖不知,泠落好不容易在下界遇到一個能打的人,怎么可能放過他。
“煩死了。”康靖怒吼道,凝聚全身的靈力于一掌,直直打在泠落肩膀上。
康靖看著泠落直直往下墜落,還未來得高興,落羽劍就從泠落手中脫落,刺穿他的胸膛。
“還真是沒完沒了。”鮮血從泠落的嘴角溢出,似笑非笑,“九影分身。”
“什么!”
康靖猛地向身轉去,卻為時已晚。
“紅蓮流火!”
康靖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個淺坑來。
“要不是有靈力壓制在,你真的該死。”康靖嘔出一口鮮血,咬牙切齒道。
冷落沒有理會血流不止的右肩,一拐一拐地走到康靖身旁。
“要是沒有壓制下,我也不會跟你打。天階與黃階之差,無異于以卵擊石,我傻嗎?”泠落輕嘲道。
“你贏了又如何,等你過去,那幼子骨灰都涼透了。”康靖放聲大笑,血口大張。
“那就用你的命來償。”泠落正打算給康靖一個了斷,卻被身后冒出的藤蔓捆住劍身。
“你敢?我可是圣殿的人!”康靖雙眼瞪大,顫顫巍巍地怒指泠落。
“那就讓圣殿來給你收尸吧!”
藤蔓被烈火燃成灰燼,康靖在慘叫聲中被刺穿了心臟。
“呵。”泠落輕呲一聲,低頭看向刺入體內的尖藤,不以為然地用手將其拔出,拇指大小的血窟窿在累累傷痕中算不上惹眼。
泠落回下珍品靈丹后,也來不及打坐調整,快步往回跑去。
“主人,方南煜大概已經死了。”小青蛙出聲道,剛泠落和康靖的對戰看得它是心驚膽跳的,生怕主人有個意外。
沒有主人的允許,它又不能出來幫忙。
青天巨蟒恰好正在進階,陷入了沉睡中。
泠落沒有回應,眸光暗了暗。
“南煜!”
泠落腳步聲一頓,看到沈書意狼狽地坐在地上,抱著被燒毀不成樣的方南煜痛哭。
方北桉無力地跪倒在一旁,露在外面的手背紫黑一大塊。
在他們四周散落的是數不清的火把,和被燃成黑炭的柴堆。
冷落腦海中浮現揚城人們擋住他們的去路,高舉火把,揚言要將方南煜燒死。
他們義正言辭地點燃方南煜身上的衣物,將沈書意和方北桉推倒在一旁。
“泠落,南煜死了,他們將南煜殺死了。”沈書意看向泠落時,沒有聲嘶力竭,而是面如死灰說出了這個平淡的事實。
“你說,這是不是命。”沈書意說話有氣無力,她雙眼一黑,倒在方南煜身上。
“意意!”方北桉整個人瘋了似的撲了過去,將沈書意摟在自己的懷中,他伸手探了探沈書意的鼻息,“還好,還好。”
“她應該是受不了刺激暈了過去,你將此丹喂她服下,帶回去好好休息。”泠落將靈丹遞給方北桉。
泠落側目看向早已燒得面目全非的方南煜,心中也有說不清的苦澀,“終究還是躲不開。”
“我們沒有預料到,他們也參與了進來。”方北桉心口被揪得痛,弟弟被燒死的畫面,他怕是一生也難以忘記,“也連累了大人受了重傷。”
“傷尚且還能治愈,人死卻不能復生。”泠落輕拍了拍方北桉的肩膀,“事情已無法挽回,不要過度悲傷而倒下,書意和方家還需要你。”
“大人,我不明白。”方北桉抹去流下的淚水,卻越抹越臟,“方家接濟了揚城那么多哭窮人,讓他們餓有米食,寒有衣著,他們為何要幫著一個外人來害我們。”
“他們是幫自己。”泠落嘲諷道,“父神說雙子是不祥之兆,他們害怕父神降罰連累了他們,他們不想自己死,所以只能方南煜死。”
“父神真會降罰嗎?”方北桉追問。
“父神早就消散了。”
泠落背著方北桉擺了擺手,緩緩離開。
血花從她身上濺落,染紅了嫩草。
靈界有一門派為佛門,佛說眾生平等。
可有的人自生下就是死路,不見天日。
泠落走到了林深處,找了一塊還算平滑的巨石倚靠上。
“呼——”
泠落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大氣呼出,渾身血淋淋,四肢百骸傳來無法言語的疼痛,頭部沉重得厲害。
小青蟒恢復真身,守在泠落左右。
“好丑。”泠落撩起裙角,白皙玉腿上是數不清的血痕,像是被人用刀片劃了一下又一下,十分猙獰。
“主人還笑得出來。”小青蟒探頭過來,舌頭吐了吐。
“那總不能苦吧。”泠落將腿隨意屈伸,藥粉洋洋灑灑落下。
要不是泠落咬緊下唇,眉頭皺起,雙唇蒼白無色,還真以為她沒有事。
腹部那小血窟窿帶出點點血肉,肩部的更甚,看起來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