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沉靜,高山巍巍,北漠山粗獷中又帶著些凄涼滄桑的美。
泠落走到村莊的盡頭,細數著水窯,立于北漠山腳下,抬頭仰望。
“這里雖荒涼,但比喧鬧的盛京更來得讓人靜心。”泠落輕聲喃喃道。
“往年的深冬,我和兄弟們在軍營里烤著羊腿、喝著熱鬧,比在京時自在萬般。”宋云盛聽到泠落的話后不由大笑,有感道,“這里的馬兒也比京里的自由,它們可以肆意狂奔,享受著風在耳旁呼嘯而過。”
“如果萬年前的生命河還在,就更好了。”宋云承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過了好一會才出聲。
“我們分散守著吧,我守在村中,云承叔在村口,贏...啊軒在北漠山下。”泠落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嘴巴夸張地轉動了一下。
呼,差點將嬴顥軒喊出來了。
“嗯。”一聲啊軒讓嬴顥軒心情大好,眉宇間透著無盡的喜悅,倒映著泠落的雙眸中柔情似水。
“好。”宋云承也覺得可行。
留嬴顥軒在北漠山下,泠落和宋云承沿路返回。
嬴顥軒十指交互,輕捻著靈術,嘴邊喃喃著什么,一圈又一圈金黃色的光圈在嬴顥軒腳邊擴散。
北漠的夜來得確實比其他城快。
泠落隱匿于水窯旁的枯草垛中,仰望那漆黑的夜,不見一點繁星。黑沉沉的,似乎隨時都要塌下來。
泠落耐著性子在暗中等了一個又一個時辰,終是在半夜三更時,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這聲音很輕,難以察覺。
泠落屏住呼吸,利用掩日月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人?
不,是修靈千年化為人形的重陰狼,其靈力跟天階靈尊級別的靈者相當。
重陰狼十指上尖厲的黑長甲看起來十分駭人,他熟練地打開石門,五指成爪,手腕轉動。
水窯里的水朝他手心匯去,凝縮成拳頭大小的水球。
“九霄封靈。”
火紅的鐵索從地下鉆出,重陰狼尚未反應過來就被鐵索死死捆綁。重陰狼每掙扎一分,鐵索便緊鎖一分,直至將困獸勒死。
“誰?”重陰狼低聲嘶吼道,狼嚎在深夜中讓人聽得有些毛骨悚然。
九霄封靈是神級封靈陣,能封鎖、囚禁陣內一切生靈。
這是嬴顥軒教予泠落的,除神外,九霄封靈也在八大神獸中相傳。普通人、獸就算知道了這個靈術也使不出來,神之一字,將在他們面前劃上一道不可逾越的分水嶺。
“重陰狼。”泠落在重陰狼身后現身,她打了一個響指,水球嘭的一下散落,重新回到水窯里。
“你是誰?”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來重陰狼身子一顫,他的瞳孔在暗中不斷放大,緊咬著下唇。
“你為什么要竊取百姓的凈水?”泠落手中的火蓮將重陰狼的臉龐照亮。
“沒什么。”重陰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別過頭去。
“我有的是方法讓你說話實話,不過我的方法,可能會要了你半命。”泠落手心微微一抬,火蓮飄落在重陰狼肩上,燒灼他的脖頸。
“泠落,叔來了!”宋云承大步快跑趕來,他看到重陰狼時上去就是一個耳刮子,“就是你這個狗東西在偷水。”
“你才是狗。”被喚作狗的重陰狼臉色一沉。
“嘿,你還罵我!”宋云承一氣,揚起手又要打重陰狼
“承云叔,人家是狼,重陰狼。”泠落提醒道,她環顧著四周,卻不見嬴顥軒的身影。
按理他的速度可比云承叔快不少,怎么不見影?
難道北漠山有什么情況。
“哦,狼東西!”宋云承對重陰狼還是照打不誤,“這是為我北漠百姓打的,你可知沒了水,會要了他們的命!”
“這丁點水遲早都會沒,倒不如給我一用。”重陰狼嘴硬道,十分不屑地瞅了宋云承一眼。
云承叔這個暴脾氣,掄起拳頭正打算朝重陰狼揮去,卻被泠落攔下。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么要竊取凈水。”泠落凌厲的目光落在重陰狼獸心的位置上,宛如泛著寒光的刀鋒,隨時都會刺下,“你活了千年,好不容易化為人形,就這樣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為了......”泠落的質問讓重陰狼有些動搖,他知道,泠落如他一般都是化了形的獸,雖不是狼族,血脈卻比她高貴不少。
泠落應該能理解他吧?
“我想恢復生命河!”重陰狼大喊道,脫口而出的話卻越發沒底。很多東西都只是他的猜測,他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要是不成功,他便是罪狼了。
“荒唐!你把老子當小孩騙呢!”宋云承只覺得自己聽了一下笑話,“滄海桑田,這都是自然變遷,怎是你一個重陰狼能改變的。”
“生命河的消失才不是自然變遷!”重陰狼扯著脖子反駁道,他肩上的火蓮已經將脖頸灼出一個血洞來。
“什么?”宋云承一時間傻了眼,難道這只活了千年的狼東西真的知道些什么。
“大人,好疼!”重陰狼頓時有些委屈,他自認沒有做錯什么壞事。
“生命河消失萬年,你可知它為何消失,又如何恢復?”泠落的手微合,火蓮化作點點火光消失不見。
“那是因為北漠山下封印著某樣東西,一直在吸取整個北漠的靈力,我在北漠山生活了千年,絕對沒有感受錯。”重陰狼怕泠落不信,連忙保證道。
泠落側目望向北漠山,神色凝重。
怪不得嬴顥軒從靠近北漠山時,就頻頻望向那光禿禿的山,應是察覺到不對勁。
“過去看看。”泠落沒有松開重陰狼身上的鐵索,倒是讓他可以自由移動。
宋云承跟在后頭,生怕這只狡猾的狼逃走。
“大人,你是什么獸呀?”重陰狼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宋云承一眼,他湊到泠落耳邊,僅用兩獸聽到的聲音問。
“能一口把你吞掉的獸。”泠落敷衍道。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大人很厲害。”重陰狼吹捧著,咧出尖利的獠牙,“所以大人真身是什么?”
這頭狼的話有點多。
泠落淡淡地瞥了重陰狼一眼,走快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