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種懷疑，對他們的忠誠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褻瀆。
要不是秦楓已經建立起強大的威信，光憑這句話，憤怒的眾將會直接將他撕成碎片。
眾將目光漸漸轉向徐達身上。
如何決斷，還要聽主帥的。
“不必匯報了！”
徐達略一停頓，揮手道：“兵貴神速，我這就與你三千死士，希望可以帶來好的消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徐達已經一再親眼見識過秦楓的本領，這次雖然是難以破解的難題，但秦楓既然說得如此篤定，想必是成竹在胸。
還有，大軍西征至此，甚至都沒看到帖木兒的主力，已經連續吃了敗仗。
徐達內心，其實也犯嘀咕。
倘若不是對己方的行軍安排了如指掌，難道帖木兒單憑地利優勢，就能如此算無遺策？
莫非，真有奸細？
“算我一個！”
徐達話音未落，藍玉便第一個站了出來，帶著渾身亂七八糟的繃帶，瞪著唯一的獨眼，直接站在秦楓面前，咬牙道：“老子早該死了，這次全憑國師大人調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皺一皺眉頭就算藍某沒骨頭！”
在徐達的支持下，三千死士，很快就湊齊。
秦楓親自帶隊，將這三千人，帶到了遠離大部隊的一處山凹里面。
沒人知道這位神秘的國師大人，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難道，有比神機營那些強大火器更厲害的神秘武器？
要知道！
現在伊犁河兩岸，已經被帖木兒鋪陳重兵，不知布下了多少歹毒陷阱，設計了多少恐怖機關。
別說是三千人，就算由最有經驗的將領，率領三萬精銳，恐怕也會被一口吞噬，壓根別想翻起浪花，更別說是深入到伊犁河中，將朱棣等人救出來。
到了山凹，已是遠離營帳喧囂，秦楓回轉身，將一輛蒙著油布的神秘馬車，掀開遮蔽。
咦？
三千人的目光，一齊落向馬車，但卻看不懂里面裝的奇奇怪怪的東西。
還以為是厲害火器呢！
就這？
眾人甚至有些失望，但礙著秦楓在這里，不敢表露出來。
“這是什么？”藍玉性子比較急，忍不住第一個問道。
“這東西，工部把它叫做‘飛天燈籠’，雖然名字古怪了些，但倒也貼切。”秦楓微笑看著這些還沒組裝起來的劃時代的戰爭利器，心中也有些感慨。
楊開天果然是天縱之才！
自己只不過把熱氣球的基本原理，大概跟他提了提，這都沒用太長的時間，竟然已經把實物研制成功，而且經過幾次改良，據說現在可以裝載三人，升空百丈！
百丈高度，早就超越了弓弩可以達到的極限。
也就是說，即便沒有黑沙暴的遮蔽，這些飛天燈籠也能毫無阻礙地獲得至關重要的制空權。
見過現代戰爭的秦楓，自然知道，在七百年前的大明時期，單方面擁有制空權，意味著什么，哪怕這飛天燈籠上無法裝載足以對地殺傷的特制火器，也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帖木兒士兵能夠抵御。
飛天燈籠？
什么玩意！
藍玉撓撓腦袋，不小心撓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渾不在意，快步走到馬車前邊，把油布完全掀開，看里面裝得滿滿當當的物件，有竹骨蒙上火浣布造的巨大球囊，有鐵皮包裹的吊籃，還有繩索、陶罐等物……
飛天？
藍玉一頭霧水，卻見秦楓抓起一個陶罐，轉了個角度，讓藍玉看清罐口的蠟封，還有清晰的“砒霜硫磺彈”的字樣。
“此物落地，遇風即燃！”
秦楓原本也不愿用這種有干天和的武器，但兩軍交戰，無所不用其極，對方連黑死病毒都放出來了，這邊再藏著掖著，未免有些圣母之嫌。
“爆裂之后，毒煙可以籠罩方圓數十丈！”秦楓指著陶罐，向藍玉解釋其中的結構和機關，沉聲道：“我們乘坐飛天燈籠，在百丈高空投擲，毒煙不會反噬自身，卻能讓帖木兒軍隊迅速瓦解崩潰。”
這……
藍玉的神色不禁有些古怪。
說實話，他不信。
一點都不信！
毒煙彈，還算有幾分可信，畢竟工部那些家伙每天鼓搗的，可不只是火器。
然而，用這紙糊的玩意，升入百丈高空？
只怕還沒起飛呢，就被狂風刮成碎片，摔個粉身碎骨。
“藍將軍，有話不妨直說。”秦楓看出他的糾結，憋得也怪難受的，便微笑鼓勵他。
“國師大人！”藍玉早就按捺不住，聞言索性不管不顧，抬腳踢了踢那些巨大球囊，皺眉道：“您說的飛天燈籠，好像……是不是可以看做，是特大號的風箏？”
“算是吧。”秦楓點點頭，說是風箏，雖然不對勁，但或許藍玉的腦袋，只能理解到這一步。
不然，難道跟他詳述熱氣球的原理么。
“這能行？”
藍玉撓頭郁悶道：“這里倒是有風，但不受控制啊！到了天上……只怕一陣亂風起來，就算這東西不被刮成碎片，也可能撞上山崖，或是直接墜落，豈不是白白送死？”
“所以需要死士。”
秦楓平靜說道：“每只球囊，配備三具腳踏風箱，能夠在沙暴中逆風飛行！為了模擬沙漠中的惡劣環境，工部在楊侍郎的帶領下，試飛了一百七十多次，最終才改良成現在的方案，已經可以連續穿過模擬風墻。”
呃。
藍玉依然不信，暗想著，你是這么理解死士的？
這、這是純送死啊！
戰場廝殺，腦袋掉了都不皺眉頭。
但好端端的坐上這東西，一不留神就活活摔死，總讓人心里別別扭扭。
秦楓沒有繼續解釋。
時間有限，倘若不能訓練純熟，就趕不上那場重要的黑沙暴。
手腕一抖，將一張精心打造的火浣布展開，三十六個等邊三角形拼接成的球囊，轟然垂落，邊緣鑲嵌的西域火蠶絲在風中發出琴弦般的嗡鳴。
嚯！
藍玉等人雖然對這所謂的飛天燈籠充滿懷疑，但肉眼可見這東西打造極其精良，甚至還要超過了那些他們一直垂涎的神機營火器。
難道，真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