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八公主眼神在秦淵和唐挽之間打轉(zhuǎn),眼睛睜得大大的。
——有情況,這個北鄴的殷王……意圖也太明顯了吧。
魏矣不動聲色地轉(zhuǎn)頭看向唐挽,笑容不變。
——他早就覺得殷王對這位七公主的態(tài)度不一般,可是,秦淵這種人,冷血、殘忍、暴戾恣睢,他真的會喜歡一個人嗎?
唐挽沒有猶豫什么,接過那只小狐貍。
她的手臂和懷抱可比侍衛(wèi)的柔軟溫暖太多,小狐貍嗚嚶一聲就往她的懷里鉆,蓬松的尾巴裹著自己,一副瑟瑟發(fā)抖的害怕樣。
唐挽彎了彎唇角,抬眸對上秦淵含著笑意的黑眸。
“謝過殷王,它很可愛,本宮很喜歡。”她微微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撫摸過小狐貍的腦袋。
魏矣敏銳地發(fā)現(xiàn),她撫摸的動作和秦淵一模一樣……
就像是習慣相近。
是巧合嗎?
秦淵神情柔軟地看著她:“公主喜歡就好,這小家伙或許是從邊緣的山里跑進圍場的,餓得走不動了,給它喂點羊奶會好些。”
唐挽于是吩咐身后的侍衛(wèi)。
邑王終于忍不住了,他怒吼一聲:“好啊,本王就說明明本王與殷王無冤無仇,怎么招來了殷王的針對,原來是殷王要上趕著討好心上人?這才見幾面,就這么上心了,可見殷王也不是真心的,怎么,給公主出頭很威風……”
秦淵不緊不慢地出聲打斷:“原來邑王還沒消氣,不就是一道箭傷嗎,這般斤斤計較,非大丈夫所為。”
邑王咬牙切齒地捂著傷口,揮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湊上來給他處理傷口的隨從,只狠狠地瞪著秦淵。
秦淵揚了揚眉,接著笑道:“況且邑王非要這么想,本王也沒有辦法。”
“你!”
“夠了!”赫連述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不僅被他們氣到了,還被邑王蠢到了。
對面兩方擺明了合起伙來了,再怎么爭辯,也抵不過他們一人一句。
眼看著場面再起漩渦,唐挽帶上八公主離開這里,留大臣對付他們。
和使臣們離得遠了,八公主才掩著唇壓低聲音道:“七姐,你和那位殷王……”
唐挽垂了垂眸,“我和你一樣,對他只是兩面之緣罷了,既然都要聯(lián)姻了,嫁去哪國都是嫁,去北鄴也可以。”
八公主:“不論他是不是真心的,我都覺得殷王會提出求娶你,那到時候七姐你去北鄴,我去通威,大抵就是如此了。”
唐挽看向她,緩緩道:“通威氣焰囂張,你千萬要立起來。”
八公主笑了笑,“那是當然的,我的性子七姐也是知道的,我倒是擔心七姐你。”她的語氣變得遲疑,“通威的兩個使臣還好,能看得出心思,而北鄴的那兩個人,總給我一種感覺……潛伏在草叢里的毒蛇,基本上,大多數(shù)時候根本看不出他們在想什么。”
她說著,撇撇嘴:“就是這兩個人,讓我對北鄴人都有了這種整體的印象。”
唐挽失笑,眼神微凝:“八妹說得對,我也覺得他們不是善茬,不過你放心,我還有你送的鞭子呢。”
八公主哈哈一笑,“那七姐可要勤加練習了。”
————
傍晚時,唐挽和八公主就先回了營地,很多人還沒回來。
她們圍著喝飽了奶的小狐貍,戳了戳它的腦袋。
它嗚嚶嗚嚶地叫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們。
“好可愛,它睡了那么久,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困了吧。”八公主把它抱起來揉了揉,“我也有點想養(yǎng)一只呢。”
“那叫馴獸園準備上……”
“算了,不叫他們準備,他們上次送來的貍貓都沒有脾氣,我喜歡有脾氣一點的。”
沒多久,小狐貍就把兩個公主的手都舔了一遍,還無師自通地用毛茸茸的尾巴纏她們的手腕。
唐挽見它的毛發(fā)在光下呈現(xiàn)琥珀色的光澤,于是給它起了“琥珀”這個名字。
在太陽徹底落下時,大部隊浩浩蕩蕩地歸來。
臨越帝一掃前幾天的疲憊,滿臉紅光,隊伍里一大串的獵物,甚至還有一頭熊。
兩支使臣隊伍也歸來了。
空蕩的營地中擺上宴席,中間篝火燃起,烤肉冒著金黃色的油脂,酒香和肉香配合著笙歌曼舞,令人愜意地放松下來。
唐挽吃著御廚烤好送來的兔肉,懷里還抱著琥珀。
小狐貍的鼻尖一直聳啊聳,前爪搭在主人的手臂上,拉長了身子張望著她手里的烤肉。
唐挽捏捏它的耳朵,把沒有撒調(diào)料的喂給它。
它現(xiàn)在能吃肉,只是不能吃太多。
場上他們又開始說起來場面話,唐挽沒怎么聽,案桌前卻來了個藍衣侍衛(wèi),把一碟切成小塊的烤肉放在她桌上。
唐挽疑惑地抬眸,認出了這藍衣侍衛(wèi)是秦淵身邊的人,她對他有點印象,似乎叫竹瀝。
侍衛(wèi)俯著身說道:“七公主殿下,這是我家殷王送您的。”
唐挽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這一幕落在很多人眼里,也包括臨越帝。
這里沒什么能瞞得過他,前腳秦淵送了唐挽一只狐貍,后腳消息就傳到了他耳朵里。
他余光掃過這一幕,眼里笑意加深。
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火熱了,一時間君臣相樂,連兩國使臣都態(tài)度友好了不少。
不過眾人都知道,這是因為真正的政治環(huán)節(jié)要來了。
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在唐挽和八公主身上。
唐挽一臉從容,但心跳加快,垂著眸子抿著茶水。
微苦的茶水滑過喉嚨,她越發(fā)清醒,清晰地聽見他們的聲音。
政治上的交鋒達到一個融洽的點上。
很快,那道灼熱又溫柔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場上響起了他低沉磁性的聲線。
“此番前來,一是為了延續(xù)兩國友好邦交,請臨越皇上書面訂立邦交協(xié)議;二來則是,外臣想求娶臨越七公主……”
這似乎是秦淵來臨越之后面對他們最嚴肅認真的一次,他對臨越帝說話,黑眸卻看向唐挽,嗓音里滿是柔情:“外臣愛慕七公主已久,請臨越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