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疑是極美的,細碎的水珠顫顫巍巍地掛在纖長的睫毛上,讓人聯(lián)想到我見猶憐的梨花。
她明明已經(jīng)很害怕了,但還是強撐著直視著他,也像一只雨水打蔫的天鵝,撐著自己骨子里的驕矜。
盛池避開目光,皺了皺眉。他一般只引來異界的壞人,應付得很得心應手,可角落這個明顯不是壞人,他也不能直接叫將軍(他的狗)吃了她。
他輕嘆口氣,道:“我們不吃你,你別害怕。”
她扶著墻慢慢站了起來,凌亂的發(fā)絲間,金色的明月耳鐺微微晃蕩,但她的聲線平穩(wěn)了不少:“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她咬了咬唇,唇瓣因而有了一絲血色,小心地環(huán)顧周圍后,她輕聲道:“小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誤入了恩人的洞府,實在抱歉。”
她很顯然把這當成了他修煉的洞府,甚至覺得他不是人而是神仙了,不然他身邊的狗怎么能一張嘴就將壞人直接吞食,更別說天花板上的燈散發(fā)著比夜明珠亮一百倍不止,周圍還縈繞著陣陣涼氣……
盛池咳了咳:“這里是我家,你和剛剛那男人應該因為我的原因才到我這的,所以不用抱歉。”
他說著,神色變作凝重,打量一眼她的衣著,她穿著不知道哪個朝代的服裝,忽略被撕破的布料的話,她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端莊的仕女。她既然還活著,他是不是應該送她回她的時空?
可他從來沒有嘗試過送人回去,更不知道怎么送。
盛池:“我不知道怎么送你回去,你要暫時留在這了。”
她握著自己衣襟的手指悄然收緊,圓潤粉紅的指甲全都白了。
可她還是揚起笑臉,對他輕聲道:“多謝恩人收留我。”
她單手把自己的明月耳鐺摘下來,伸出手遞給他:“恩人的恩情小女謹記在心,小女身上的金銀全都當做謝禮,還請恩人收下。”
他原本想說不用,但一看她忐忑的眼眸,還是收了。拿到手憑重量就知道,這對耳鐺一定是純金的。
他親眼看著她悄悄松口氣,心里有些好笑,率先道:“我叫盛池。”
她低了低頭,“小女唐挽。”
“你要洗……沐浴嗎?”
唐挽抿了抿唇,小幅度地點點頭,但又蹙眉搖搖頭:“我沒有衣物,還是不麻煩恩人了。”
盛池才反應過來這回事,去客廳拿過手機,快速下單幾套最保守厚實的長裙,以及日常的洗漱用品。
唐挽步伐緩慢地跟著走了出來,環(huán)境越來越敞亮,那頭頂?shù)牡鯚舯日麄€皇宮都氣派,從沒見過的坐具不知道是用什么填充的,看著十分柔軟。
然后她看見了嵌在墻里的“仙畫”,幾個男女在里面若無旁人地調(diào)笑,聲音和氣息仿佛就在耳邊,讓她臉色發(fā)白的是他們衣著露骨的衣著,那樣裸露著胳膊和腿,比褻衣還暴露。
她眼睛不由得睜圓,像是看見不該看的,快速低下了頭。
盛池覺得要是她是只貓,這會兒全身絨絨的毛肯定都炸開了。
幸好他現(xiàn)在穿的是長袖長褲,不然她只怕連他都不敢看一眼。
他不由得失笑,聲音放緩:“唐姑娘,你先坐吧,你的衣服十分鐘后就有人送來了。”
隨后他找出自己另一部不怎么用的手機,搜索一個浴室使用詳細教程視頻,遞給她,“你可以先看看,我家浴室也是這個構(gòu)造,待會兒你照著來就好。”
浴室較為狹窄的環(huán)境,他一個男的還是不要帶她進去了。
她接過手機,乖乖地看著,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衣服很快送來了,只聽門鈴叮咚一聲,他一開門,外面就有人把一個大袋子遞進來:“你好,你的訂單。”
“謝謝。”
盛池把整個袋子都給她,“你先去吧。”
他沒有給她買貼身衣物,他要是買了,她估計會嚇得呆在原地,或者臉紅得滴血,然后覺得他是個變態(tài)吧,他只能明天帶她出門,讓表妹來一趟帶她去買。
趁著她在浴室的功夫,他快速收拾出一個臥室,在手機某音上收藏幾個生活視頻,比如使用空調(diào)和吹風機的方法,現(xiàn)代文化講解,盡量快速地讓她熟悉在現(xiàn)代的生活。
他從客房出來,看見將軍蹲坐在浴室門口,甩著尾巴,仰頭盯著浴室的白油砂玻璃門,仿佛在思考什么。
沒兩秒,它就準備撲到門上撓門了。
“將軍!”盛池眉心一跳,喝止它。
形似德牧犬的外時空大狗若無其事地舔舔嘴,伏下來趴在爪子上,斜眼瞄著他。
盛池拎起它的耳朵,表情嚴肅地教育道:“這個人不能吃,明白嗎?”
大狗嗚嗚兩聲,盛池拍拍它的腦袋,牽著它去它吃飯的區(qū)域,倒了一大碗狗糧。
大狗幸福地叫喚一聲,埋進碗里大吃特吃,發(fā)出歡快的豬叫。
盛池去廚房,把今晚還沒做完的菜炒完,端到大理石料理臺上,浴室門忽然咔噠一聲,他轉(zhuǎn)頭看去,視線頓了一下。
雪白的棉質(zhì)長裙把她從脖子到腳踝裹得很嚴實,所以她沒那么不自在了,那一頭濕潤的長發(fā)用一根簪子挽起來,行動間亭亭玉立。
失態(tài)的狼狽已經(jīng)全部消失,那雙濕潤干凈的眼睛朝他望來,盈盈一笑,光華流轉(zhuǎn),美不勝收。
盛池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對美人有所優(yōu)待,但這時他不得不承認他其實也是凡夫俗子的一員。
他從晃神中抽身,點開手機上吹風機使用教程視頻,遞給她:“唐小姐,吹風機就在你房間的桌上,注意不要和頭發(fā)靠得太近就好。”
他就在料理臺旁邊坐著等她,她有一頭很豐盈的黑發(fā),綢緞一樣,需要吹一段時間,他就把碗筷、杯子和紙巾都準備好。
唐挽出來了,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用帕子裹著的一堆金銀珠寶放在料理臺上,而后對他屈膝福身:“這是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請恩人收下,我若回到家,必定百倍再謝。”